Herr Hyde海德先生
王一森
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记恨别人,更不喜欢在没有了解他人的情况下讨厌一个人。固然,在有些情况下,有些人给我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好,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这个人付出应有的信任与钦佩。我始终相信,能在这茫茫七十亿人中相遇,于你于我,皆是缘分,如此想来,便也没有什么可憎恨与厌恶的了。
鉴于以上原因,我选择写一下海德先生,虽然我和她相遇的时间不长,仅仅占据我们各自人生的五分之一,相比于我的孪生兄弟与父母,我所能写的也极其有限,但是,我还是想把这样的一个她写下来。之所以叫她“海德”,并不是因为她的名字就是海德,而是因为她太过聪明,读过的书太多,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大脑来记住并运用这些知识,渐渐地有人叫她“头姐”或“头头”,她取了英文中“head”的读音,便叫“海德”。
海德先生,平日里我们都叫她海德,也有人叫她“头姐”(我过去也这么叫)。我之所以会在后面加上“先生”,便是因她博览群书,至少在我们理科生中算是读书多的了,或许在文科生中,能达到她的阅读量的也不多。别的人收生日礼物,大多会为限量版、蛋糕或者纪念品激动万分,但是每当海德过生日,一本她没读过的好书便足矣,这也就导致了一本书,海德拥有两三本。
我与海德有交集是在初中,这个交集便是我小学同学是她初中同学,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从来不知有个叫“海德”的人,但是不用急,时间不喜欢让事情进展得那么快,它更喜欢慢慢地上演巧合与奇迹。世界线渐渐收拢,我们上了一个高中,在高一,海德就成了满校闻名的学霸,即便是我这个平日里不怎么和别的班的同学交流的人也渐渐听闻到了海德这么个人。再后来,文理分班,海德被分到我们班了,这下,世界线迎头相撞。我也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渐渐地了解海德。
“海德其人,平日儒雅随和,少言寡语,然出口皆为金句。”这是我对海德的第一印象。海德在高一有名,靠的不仅仅是她的成绩,更有她的文章,凡作文例文,必有其文,若无其文,则难觅佳篇。的确,几乎每一次海德的文章都无一例外地高分,每当语文老师拿来她的文章,试图总结一些规律,以便吾等日后效仿,她的下一篇文章总会变换格式,让我们与老师无所适从。正所谓“大道无形”,最起码在些文章上,海德算是一个得道之人。其文章好之若此,以至毕业之后,全校顶尖的语文老师还想让她帮忙写文章。
文章写的好的、读书多的人,平日里定很有主见。的确,虽然看起来海德是那种随和近人的人,但是一旦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决不退让。有一次,她在语文课上突然脸色大变,依稀记得当时语文老师在开玩笑,但是当时海德之生气,今日想来仍觉可怕。之后,海德便主动辞去课代表一职。上大学之后,海德先生想参加志愿者,但因课程冲突向我来寻觅意见,虽然我陈述原因,劝其放弃,但她依旧选择了继续参加志愿者活动。先生其人,若认定一事,哪怕圣人十言也难阻其行。
“海德先生文章写的好,其理化生亦鹤立鸡群,常持年级领先之戈。”高中三年,同班两年,我离着她最近的两次,一次是高二做了一周的同桌,一次是高三总分她比我高两分。海德先生是一位效率极高的人,她假期不喜欢学习,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博览群书,即便如此,我们大部分人还是难以超越海德,便是因为她专注起来真的心无旁骛,一旦她专心起来,就算面前放一只大猩猩,她都视之透明,其专注若此,自无需投入太多时间到课业中去。
海德先生听起来很完美?其实不然,海德先生自然也有海德先生的短板。认识海德先生以来,发现她是一个很不会宣泄的人。凡先生,自不可为蝇头小事轻易动怒,然海德先生即便动怒,其不形于色,不现于声,看似平静如初,殊不知心底已抱怨千万遍,且每至压力如山,海德先生便会胡吃海喝一通,压力不减,嘴不停,然其食量有限,后常反胃难受,其虽知如此胡来对身体不好,亦难以自控。另外,海德先生对其容貌颇不自信,即便有人夸奖,她也加以否定,殊不知当今之世,凡有心者,稍加着妆,皆可具不凡之颜,其虽难媲沉鱼落雁,亦可惹人心怜,然自开放之后,心之淳朴者已再难寻觅,而海德先生心如静莲,才如盛开之梅,令身边之人于盛夏蝉噪中觅得一方净土,于冬日之苍凉寻得一树暖意,有生之年,能遇先生,算是人生大幸。
海德先生有记日记的习惯,她很喜欢写东西,上大学之后,除了在聊天软件上,我们最多的是用书信交流,在她的影响下,我也渐渐开始记起了日记,开始读一些诗集,开始写起了回忆童年的文章,也是在那时,我才意识到,人生过往的经历,哪怕只有短短的二十年,也是一部无比瑰丽的史诗,更是一个人道不尽、说不完的财富,同时,我也才意识到,有许多重要之人与重要之事正在离我而去,有些人我可能这一生都再难见到,我的人生也开始有了悲剧,开始有了永别,更为可怕的是,开始有了遗忘。
人生二十年来,我也从未有如此多的思索。
(王一森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机电工程学院)1704011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