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一位大学生特别是刚上大学新生回答他最难忘的人是谁,答案毫无疑问,那不是亲戚朋友,就是高中的班主任了。作为一位三年来一直陪伴其人生艰苦奋斗时刻的老师,班主任在每一个同学心理都有着独特的地位。但是,要问他班主任好不好,那可都是支支吾吾、模棱两可的了。
我和我的高中班主任当然也有一段纠缠不清不得不说的故事。由于种种原因,中考失利的我来到了我市一个较差的高中的一个较差的班,相当于大学中的二本院校。但幸运的是有高一的分班考试,再三努力之下青菜变白玉——升级了,我如愿考入了重点班,但此时的我并未想到一向对人“固执己见”、“先入为主”的我会对人的印象发生那么大的改变,会因为他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初见
高一的寒假如同清晨枝头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却又很美好。开学第一天来了,从校门到班门口我一直都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走进教室比较好呢,毕竟我也算是转学生,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昨晚甚至因为思考自我介绍的说辞半天都没睡着呢。但现实令我大失所望,一进门没几个人,甚至没有老师。便按照黑板上的指示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了下来。我双目呆滞仿佛世间一切与我无关,差不多“大半年”过去了,同学都到齐了,只是我旁边的几个人都奇怪的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不禁感到一丝紧张和怪异。一道人影从窗前闪过,大步跨了进来,来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像忘了他的姗姗来迟,目光一扫也没先做个介绍张嘴就说:“安静!我故意来迟了几分钟,看看,有的同学已经开始自习了,而你们呢,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他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开始了第一次的班会。很快同是一副教师的脸色自顾自的离开了教室。我看着黑板上“下午两点到班”几个白刷刷的大字陷入了沉思:今天不是周日吗,不是开学第一天吗,为什么要两点到,别的班不都是晚上六点吗?我去问问老师吧。想到就做,于是就追向了老师,斟酌着用语有礼貌地提出了疑问,突如其来:“黑板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一句大声的反问让人猝不及防。其话中之意再清晰不过,仿佛是肯定我的想法一般,他对我的诧异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愧是他,我再次打量了一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气质中涵盖了文化“流氓”的感觉,莫名的苦楚涌上了心头,我知道这辈子是忘记不了他了。
初识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他在走廊上的吼叫。那是刚开学不久的一天中午,刚结束寒假的学生自然是玩心难止,加上难度骤升的数学、物理,作业早已成为一个大问题,只不过我和不少同学一样习惯性将其拖后,这一拖问题就来了。
事实证明:作业收发并不总是按照惯例来,有时是按照老师的心情。数学老师心血来潮般打断了课代表稍有些随意的时间表,压根没写的我索性没交,而和我差不多的一位吕同学更干脆,交了没写完的作业上去。平平无奇的上午加上无事发生的中午,在我们都以为没有所谓松了口气的时候,风暴爆发了。他缓慢的走到我座位不远处的吕同学身旁,面带笑容口气温和地指着他的数学作业道:“你这作业怎么还没做完?”吕同学抬了抬眼镜架说:“太难了,还没来得及做。”他接着问,同样是面带微笑:“那其他同学怎么都做完了,我看那几个平时上课划水的同学不都写完了吗?”吕同学此时仍不知自己的下一句话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都是抄答案的。”确实是存在个别同学抄作业的情况,但在收到数学老师投诉的他看来,眼前的学生就是在狡辩。如同山间的云一样难测,乌云在他脸上迅速的聚集,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他一脸愤恨压抑着声音道:“出去!”紧接着从走廊上传来一阵阵怒吼,不时还伴随着书本碰撞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后来,我几乎再也没有拖欠过作业了,不是因为害怕被打,只是想到如果那天他问的是具有同样想法的我,就一阵后怕。对他的印象也一次降温。
再识
第一印象决定了他人眼中他的模样,无法决定他的模样。
高二的寒假如同春末的芳草,忧愁却又带着一丝生机。或多或少,一个人总是会主观的去猜测推断别人的想法,这也是误会产生的原因之一。化学课代表是一个长的有点帅气,但有一点点阴沉的人。他每次在黑板上写字,总是拐拐歪歪出一袭书法,带有狂草的感觉,虽然很有艺术的风范,但他人总觉得他是在炫耀。加上有时布置作业和课题的特有感觉,很难让人喜欢上他。久而久之,班上就有少部分同学特别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高三也越来越近,可能是学业和人际关系压力,他越来越显憔悴,有几天甚至是请了假。直到突然有一天,他照常背着书包走进了班里,仿佛刚刚去除枷锁的千里马,远离了糟粕,远离了是非。我一直都不是很相信气质这种事情,但见到他的一瞬间我就改观了,没错,毫无底线的改变了。整个人给人以清爽的感觉,非常阳光、非常自信,还有点帅气,让我羡慕不已。后来,我才知道他遇到了伯乐。当时可能觉得是错觉,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班主任人还挺好的。
高三的寒假如同夏日的骄阳,那么的耀眼,又那么的严酷,感觉不到一点冬的气息。追逐着、奋斗着、向往着、但又有一些突如其来。突如其来的是一名转学生,新鲜血液的加入虽然让人兴奋,但疲于学习的我缺少了应有的精气神。没有主动的去了解去相处。而新来的他是有一些独特的情况的。可能我不了解或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很多恶意的。而他以前身边就有很多恶意,以至于他对这个新环境感到敏感,随着时间而逐渐加重,最终爆发了。有一个班委记了他一次违纪,他应该是认为这是针对他的恶意而感到愤恨,一度吵了起来。但这次事件也让我重新认识了我身边的同学,几个班委和同学纷纷过来,与其解释、安慰他、关照他,不厌其烦的。我身为班委之一,虽然也想上前劝说,但我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心中气愤选择了旁观,不作为。这也是我发出的恶意。事情并没有很快解决,班主任得知了,没有我以为的勃然大怒,也没有我以为的严厉惩戒,只是平平淡淡的走到他旁边轻声道:“出来一下。”然后就在外面和他聊了一会。然后,没有然后了。事情仿佛就这样解决了,若不是仍有同学谈起,我甚至以为之前的那些争吵只是一场如烟般消逝的梦。后来,在他的自叙中才了解他的经历,才明白自己的恶劣和他人的友好,才懂得自己并不成熟,而他们会愿意更理性的去看待事情。班主任便早已是一个成熟的教师了。面对恶意,报之善意,得之善意。
便签与离别
高考了,像文字一般简单明了。考前,我特地跑到他面前,向他要了一张祝福纸条。美其名曰分一分他的运气,或许给我的班主任语录增添新句?并不。他笑了笑,接过我手中的便签,拿起笔,唰唰的在上面龙飞凤舞了几下,边写还边安慰着我:“不要紧张……”。说了一大堆才放我走,我也没看纸条上写了什么,看着他的眼睛道:“谢谢老师。”转身就跑离了办公室。兴奋的回到座位上,看到纸上几个鲜红的大字,焦躁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平静了下来,连带着考前的紧张一起。考试时这张便签也一直放在我桌前,虽然他的字缺斤少两,好像把我名字写错了一样,但老师果然是老师呢。考完,成绩下来,填完志愿,我离开了旧世界,前往新天地,而他仍然老一副模样,理所当然的学校就是他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