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嶺公寓烂尾楼见闻(五)
今天,锦嶺业主第十三组值班。由于车限号,我早晨六点半就到了公寓,接着骑车返回学校做核酸检测,又快速返回公寓。这次,看到一个门卫,正在厕所洗漱,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和他闲聊了几句。原来他是华岳从保安公司雇来的,走进他们值班室,房间里有一块连接院子摄像头的大屏幕,基本覆盖小区的各个角落了。保安因为要赶着去附近村子做核酸,我从值班班沙发上起身走到院子里转。华岳原来四层楼办公楼的楼门锁着,一层有一扇窗户开着,里面有两条狗,看见有人来就大叫起来。锦嶺社区正门两边的门面房好久没开门了,保安说那也是开发商的。在院子里,还有两只野猫在溜达,在进门左首边大石头下觅食,见我走过来,就跑到草丛里去了。走进院子左首二层楼,除了厕所,所有的房间都锁着呢,房间里要么有个床垫子,要么有一两把烂椅子,灰尘都很厚。按有些门口的电灯开关,没有电,一层厕所里的水盆也放不出水。这一处房子应该也是华岳或荣朗曾用过的。从这栋二层楼返回,进入建筑施工的大门,左首两处房子门没有锁,有的房顶已经掉落,有的房子的吊顶木板也掉落了,有些房子里也有一两把烂椅子,应该是建筑商办公的地方。进建筑区的大门,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围起来的院子,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院子的铁门被封盖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有些雕像,这个院子西边的侧门也被封着,通过缝隙往里看,门前的灯白天也一直亮着,这里原来是华岳老总姐姐用的别墅。据曾进去过的维权代表说,里面装修豪华。建筑区右首是建筑工人住的简易二层板房,建筑工人的院子里,有自来水洗手池、厕所,现在已经杂草丛生。简易工房的门也基本锁着呢,只有二层的一间门半开着,从外面看,里面有两张架子床,是为农民工配备的。维权代表入住后,在建筑工人生活区南侧开发了个旱厕。了解了院子布局后,我回到公寓门口,吃着早点,坐着休息,等小组的同志们。苗、吕、何三位老师先到了,我招呼着他们往会议室走,因为人少,为了聚气,我在群里提议到餐厅碰头。这时“直面人生”大姐来了,还有两位男士,我还以为是学校的老师,他们随我到餐厅,坐下闲聊了一会,原来一位是在视频里带头喊维权口号的代表,另一位是他公司副总。昨天,我在滦镇买的银川西瓜,一位状汉业主帮着将瓜切了一餐桌,小组人员这时也陆续到齐。碰头后,火烧云提议成立业主委员会,学校的老师授权由他和吕老师办理,校外业主授权由“直面人生”与黄维权负责。这方案议定后,其他老师到楼里各处走动观察。我由于前期不了解多少维权细节,想采访下黄维权。起初在进门处聊,有点吵,我就和他到楼二层通风处坐下攀谈。
老黄,大名黄明伟,河北沧州人,1970年生。2008年,首钢搬迁唐山,他揽了一个工程,虽然不懂业务,由于胆大,把事做成了,不过工期延误一个月,据说还是温家宝点的火,点火后对他们的工程还很满意。网上有他被央视采访的视频,看来还是个名角。他自言八年前来到西安,从事楼房安保工程设备销售,因一次到锦嶺售楼部喝茶机会,被售楼小伙说动心,买了一套。当日,他河北的朋友来西安看他,赶上他买房子,觉得价位低,朋友也买了一套。后来因为其他缘故,朋友把房子也转给他了,如今老黄是两套房。老黄对生意上的事还是比较警觉的,购房合同时,让他跑了三趟,等了一个多月,他就觉得有点不靠谱。因他脾气火爆,还曾和售楼部的人吵过。当房子到期没有交房时,他开始维权,他与华岳、荣朗、中天的人都打过交道。问及他了解的华岳,他说:汪东明是个很老实的人,汪的父亲过去是一位有实力的人,地皮是他父亲在时搞到的。华岳公司真正当家的,是汪东明姐姐汪慧珠,他和汪慧珠打交道次数比较多,因为老黄经常维权,汪慧珠对他印象深刻。在与开发商打官司时,当日汪慧珠让手下给老黄奔驰车上送过一箱酒,并且是当着其他业主的面操作的,老黄也不拒绝,照单全收。在细柳法院,他与汪慧珠达成和解,华岳答应赔付他两万元,实际除了一千多元的酒,他只收到4500元。后来,汪慧珠还请他喝过酒。他也去过汪慧珠住的酒店,具体住哪里,他说不记得名字了,他每次去都是导航去的。据他说,汪住的酒店一晚上六百元。他一直说汪坏得很,他说汪慧珠曾雇有几个身上刺青的人。他们维权代表有一次曾把汪慧珠围了,后来长安住建局、公安局、法院都有人到场。他对荣朗的法人印象就是个商人,荣朗副总是个社会人,负责荣朗财务的是一位蓝田公安局领导的弟弟。难怪汪慧珠告荣朗涉黑,根据老黄的描述,条件有点像。华岳与荣朗的纠纷,他收到信息是这样的:华岳提供地皮,荣朗出资5000万给华岳,授权荣朗开发,实际荣朗只付了3500万,还差1500万未付。当房价看涨时,华岳汪慧珠想收回经营权。在双方闹矛盾期间,销售还在进行,荣朗私刻公章也收款,华岳也收款,资金流向两家公司,而业主的合同章只能盖华岳的,这样一部分业主的钱交到荣朗处,就拿不到正式合同,这样业主和开发商之间的矛盾就凸现了。另一方面,荣朗找来的建筑商在投入,但该拿的工程款因为开发商之间的矛盾却迟迟不到账,因此建筑商中天把荣朗和华岳都告了。据老黄说,荣朗的法人可能被关起来了。
老黄维权日久,他说几年来已经不下百次了,他的说法似乎有点夸张。他们接触的部门人物有:兴隆街道办负责信访的,兴隆派出所的民警,长安建筑局,长安公安局,长安信访办,西安信访办,高新信访办,高新建筑局,高新分局,西安经侦大队的,省信访办的,还在沣东产业园拦截过西安市长李明远。每次少则二三十人,多则百十人。他们曾围堵过锦嶺销售财务部,也在郭杜十字敲过鼓,堵过路,曾导致过两位老实的维权代表被拘留十天。他们也曾组团到公安局要回人。他们中也曾有人准备跳楼维权的。问他是否想过组织业委会,他说想过,但觉得时机不成熟。
根据锦嶺建言群里信息反应,值班业主似乎中途走的比较多,有人觉得效果不明显,大家也消耗不起。按照今天火烧云老师的建议,组织业委会似乎是可行的。这样业主代表与各方谈判,就是组织行为,不再是个人行为,与政府对接也就顺畅了。在不蛮干情况下,也许会达到更好的效果。如果老师们介入多些,可能成功概率大些。毕竟打黑反腐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有些想露头的黑社会及其保护伞也不敢造次了。
希望锦嶺业委会能早圆业主们入住锦嶺公寓梦!
下午四五点钟,兴隆街道办片警来了三位,在楼门口遭遇,对方175警官强调安全问题。诚如老黄说的:说了不算的,解决不了;说了算的,不给解决。片警其实是前一种。他们只是出于地区维稳出面,即便向上反映,这问题也解决不了。估计后续会有人找火烧云和我喝茶了,因为对方觉得我俩说话有点不顺耳了。人民与人民警察之间的关系似乎再也回不到毛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