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
宋泽熙
小时候,我出于好奇把一枚杏核埋在了奶奶家楼下的小花园里。十年过去了,杏树已有三层楼高。
自我出生后没多久,就随爷爷奶奶一起搬到了西安生活,而父母由于工作原因,留在了铜川。父母工作忙,每月大概有一次刚好赶上他们周末都不值班,就会回来陪我两天。
至于那枚杏核,种下后没多久我便没了兴趣,后来基本上是爷爷一直在照顾它。拔掉了它周围的杂草,用着从农村带回来的肥料,看到树长得有点歪,还从侧面支根树枝。
在上高中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度过的,包括千篇一律的上学时间。早上他们总会比我早起半个多小时,做着一天开始前的准备工作。等我起床时,吃着已经准备好的早饭,看着电视上“朝闻天下”新闻节目,开始了我的一天。
小学时早上爷爷骑自行车送我去学校,上了初中我便自己骑自行车去学校。经常在路上看到既要匆匆赶路还要一边吃着早饭的其他学生,我就会暗自窃喜。
因为初中离家里很近,骑车子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中午就会回家吃饭。十二点十五放学,十二点半基本上就能吃到饭了,然后再躺床上睡个快半小时,就迷迷糊糊的起床骑车,赶一点五十之前就能到学校了。有时运气不好中午被老师留住,中午没了睡觉的时间,就索性打开电视,跟奶奶慢慢坐着边聊边吃。
炒米饭,炒面,洋芋叉叉,或者简单的家常菜,都是中午常吃的东西。不管吃什么,奶奶都会再熬一锅稀饭,吃完主食后再喝碗稀饭,也不会觉得撑,反而感觉很舒服。到了夏天,奶奶还会熬绿豆汤,下午上学前给我灌上满满一杯,再放两块冰糖。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奶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总觉得奶奶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奶奶以前在农村的小学当老师,所以小学时候经常辅导我的作业,还经常会因为我的固执在一到题上跟奶奶争半天还惹奶奶生气。小学时候我还上着奥数班,很难所以我经常搞不明白。奶奶就在白天我上学去的时候自己在家研究那些题目,等我要写奥数作业的时候,奶奶就拿着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本来给我讲。放假时因为有其他事去不了的时候,奶奶就代替我去上课,还认真的做笔记,奥数老师都跟我说你奶奶听讲比你还要认真。
初中以后奶奶渐渐辅导不了我了,但还是会在我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坐在我的房间看看报纸或是其他东西,要是有听写单词什么的任务时还是要拜托奶奶来帮我完成。有时作业多的写不完,到了很晚的时候,爷爷路过我房间时还会开玩笑似的骂老师怎么布置那么多作业,叫我不写了。我也困了,不想写了,便眼睛一闭书一合,祈祷第二天中午不要被老师留下来。
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时留下的回忆太多了。在奶奶家的柜子里有几本影集,里面就有很多我小时候的照片,有爷爷把我架在脖子上逛城墙的,奶奶抱着我站在桃花树下的,还有我刚学会走路时趴在在钟鼓楼广场石凳上的……
似乎自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几乎就没有吃过奶奶做的饭了,也不知道上次翻那本影集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只记得每次去奶奶家之前都要先去看看那棵杏树。
以前在爷爷奶奶身边待久了,很多事情都习以为常。现在再想想竟觉得很是惭愧。爷爷奶奶的爱,可能对于很多人都是奢侈的享受,是要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将珍珠一颗颗串在一起,化为最美好的回忆。
我原来是如此的幸运啊。
昨夜狂风大作,一早起来发现很多小树都东倒西歪。那棵杏树应该还坚挺的立在奶奶家楼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