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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之旅與人生即將邁出的最後一步

2015-04-05

黄州之旅與人生即將邁出的最後一步

序:此為我第三次至黄州,摸索我與蘇軾之間的感覺。

隨園隨筆  4/4/2015  李常生

 

旅途記述

    三月三十日,我從南京乘動車(一種接近高鐵速度的火車)至武漢,上了龜山,尋找蘇軾去過的大興國寺,網站上載明說此寺仍在,然實際褙著挺沉的背包與相機,一步一腳印的在龜山上下走了好幾圈,問了許多風景區的工作人員,包括導遊、警衛、接待員等,一齊與我交換了許多意見,都告訴我,沒聽說過此山有寺。也不知道那裡出了錯?回家來再查察文獻,找到訊息,再去一趟。緊跟著,又褙著近三十公斤的背包走過長江大橋,到對面蛇山上面的黃鶴樓,十幾年前,我在黃鶴樓的出品物中見著過,蘇軾寫過有關黃鶴樓的詩,早期買的書丟失了,這次再來買一本,幸虧買著了,文本裡面確實載明蘇軾、蘇轍寫的有關黃鶴樓的詩,回來得忙著找文獻來求證了。

    蘇軾兩次經過今天的武漢地區,第一次是扶父洵與妻王弗的靈柩自汴京經運河、長江返四川眉山;第二次是蘇軾被貶謫於黃州,期間曾至漢陽大興國寺,再至黃鶴樓,此次文獻雖未明顯記載,然而既去大興國寺,自然會到江對面的黃鶴樓,似是自然之理。

    三月三十日晚,趕到黃州,夜宿武漢7天連鎖酒店,約了原是記者及黃州蘇東坡研究會會員的陳棟先生。大約三、四年未見,今陳棟已離記者職位,並自行創業,當晚陳棟先生再與我談起,黃州蘇東坡文化研究會對黃州宋城與東坡(蘇軾躬耕之地)、赤壁磯、雪堂、臨皋亭、南堂位置的看法。

    黃州地區對於蘇軾的研究,主要分成兩個研究會,一是黃岡市蘇東坡文化研究會;另外一個乃屬區級的黃州區蘇東坡文化研究會。對於黃州宋城與東坡(蘇軾躬耕之地)、赤壁磯、雪堂、臨皋亭、南堂位置的看法,黃岡市大約有兩派、四種以上不同的意見,大家各持己見,總是逗不到一塊去。

    後一日,我還訪問了另一敵對派系----黃岡市蘇東坡研究會長涂惠生與赤壁風景區辦公處主任王琳祥的看法,果然,各個派系、學者的看法決然不同,因此,我將黃岡市黃州地區的蘇軾研究,列為與開封市同樣是最困難與複雜的研究地區。對於開封市研究之所有困難,主要是宋汴京經過近千年來幾次大洪水夾帶泥沙之掩埋,宋代土地大約沉降於地下五、六米以上,主要可以標示位置的只有繁塔與鐵塔兩高塔,一直未被泥沙全部掩埋。

我今日(2015/04/04)自麻城北車站,乘動車返回南京,寫下此次研究經過,提供前輩、讀者與網友參閱。

從三月三十一日起,我去過黃梅縣的五祖寺,寺內有據傳為蘇軾書之石刻;去過浠水縣的聞一多紀念館,宋代為清泉寺,蘇軾曾去探訪過。到過巴河與長江交會處,蘇軾貶黃州半年後,蘇轍攜蘇軾家眷至黄,蘇軾親至巴河口迎接;到過愕州車湖村,蘇軾友人王文甫兄弟住黃州對面屬愕州的車湖村(長江邊),蘇軾也曾經到過車湖拜望友人;蘇軾曾經想要買地的地方,沙湖邊的螺師店(現為螺絲店垸,垸即湖北人稱村莊之意),上述三個地方,當地村莊老百姓多已不知有蘇軾其事,加上前述的巴河口,也都不好找,然蘇軾詩詞文中均有記載。事後經查證,當地的幾派蘇軾研究學者,知道此中有文獻記載,但多未去過,知道我照了像,反過來多向我要電子檔照片。

    也去了黃州赤壁磯對面,愕州的西山,蘇軾與友人去過好多回,也陪蘇轍去過,現仍有古靈泉寺。蘇軾、蘇轍扶父洵靈柩回鄉時,經過西山北側的樊口港,現已變成採砂場及載砂船,泥濘不堪,我拜託眾多出租車司機好多回,才有人願意載我去。

    四月三日到了麻城市,在岐亭鎮找到了陳季常(方山子,蘇軾說的河東獅吼,即是言陳季常怕妻子一事。)墓。方山子左方墓惻另有張憨子墓,蘇軾有撰《張憨子記》云:「黃州故縣張憨子,行止如狂人,見人輒罵云:“放火賊!”稍知書,見紙輒書鄭谷《雪詩》。人使力作,終日不辭。時從人乞,予之錢,不受。冬夏一布褐,三十年不易,然近之不覺有垢穢氣。其實如此,至於土人所言,則甚異者,蓋不可知也。詩云:常呼蓬頭作大仙,鶉衣過市本蕭散。從心戲謔非辱貶,只為靈台積呐喊。憨子尚疾放火賊,質潔堪比瑤池蓮。書罷唐時雪一片,渾身清氣逼魄寒。忽詫何謂垢穢氣?聞之不見充霄漢。恍然一曲歌文山,蒼冥沛乎塞浩然?」。

    陳季常墓右側為甘望魯墓,其上刻字如後:「甘望魯,幼為人牧,奮志攻苦研究朱程之學,卒成大儒。以黄陂有二程,望魯台因以自號,遺命其子,死必葬我陳季常之側。邑人從之。」----摘自康熙《麻城縣誌》。

 

人生即將邁出的最後一步

    三月三十一日,我搭乘鄉間巴士從黃梅縣的五祖寺,車小人擠,窗戶全閉,氣候高到近三十攝氏度,車子行程為三小時,我上車還沒過一個鐘點,身體即已不適,極欲嘔吐,滿車的人,我找不到誰可以幫忙,身邊又沒有塑膠袋(塑料袋),只好用手摀住嘴巴,但效果不大,最後還是吐了一身,忍著羞澀,還得向周圍的乘客道歉。

    從黄梅縣再乘鄉村巴士回黄州,剛下車,才站上路邊紅磚區,突然感覺頭昏眼花,接著就失去了知覺,大約幾分鐘後,陡然醒來,發覺自己壓倒了三輛機車,旁邊又圍了一堆人正在看著我。此時身體說不清得虛弱,勉強站起,見無人肯幫忙,只好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一一扶起那三部被我並排壓倒的車。回到旅館,拘摟著身子,勉強上床,睡了約十二個小時,方見恢復元氣。

    對我的身體而言,這是一個非常嚴厲的警訊。這一生,我顛簸行走了大約九十九步,似乎就只剩下最後一步(這無比珍貴的一步)即到終點,我該怎麼去邁這最後一步呢?我很清楚,一旦開始有驟暈現象發生,往後就可能有綿延不斷的類似情事發生於突然之間(不會為我選擇較為恰當的時間、地點);或者找醫生仔細診斷,醫生一般都不敢絕對判定病因,讓我吃幾顆藥丸就能痊癒。身體在加速度往下坡走,也就是正在向死亡邁進,會有甚麼機器或仙丹能夠阻止身體下滑的速度呢?我現在每天大約要吞三四十顆藥丸,以舒緩所有各類疾病繼續惡化的情事,但有些病是聚攏了各種病徵的總合,碰到了這種病,也就是在警告自己,準備好邁起人生的最後一步了。

    這幾夜都睡在黄州、麻城的7天連鎖酒店裡,因為我有十幾萬積分,我是該酒店的最績優會員,理所當然都選在7天,有時碰上了7天陽光(7天酒店的升級版),就更感覺到有的味道了。躺在床上常常徹夜難免,想著能夠再聽一次莫扎特死前最後的一個作品安魂曲,想再看到"戰火浮生錄電影裡男主角在巴黎艾菲爾鐵塔前跳得那隻單人舞蹈,配著《波麗露》(Boléro)的音樂,震撼了全球聽眾與觀眾的心靈。能夠在此樂聲與舞影當中長睡而去,進入天堂,也會披著彩衣,帶著笑意。

    我會停下來、歇息一會兒,再繼續邁進這最後一步?還是揚揚頭,不當一回事的繼續走這最後一步呢?我希望自己死去以後,女兒會抓一罐我的骨灰,灑到蘇軾的墓丘上,掩埋起來,我將與蘇軾同歸於無底的黑暗中,傾聽人類的希望,能否再度放出一丁點兒的光亮?

    在安慶書院的熊言安教授,希望這個暑假,我能夠到他的學校,讓我講述我的"蘇軾行蹤之旅",他讓學生錄音、錄影,希望在未來為我出版一本"遊記",就命名為"蘇軾行蹤之旅"吧!文學院的王金偉博士,期望我將所有行程的車票攢下來,以便為我將來作"編年史"!我都答應吧。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沒有讀完三個博士?如果我沒有寫完"蘇軾傳",知名度不足,傳奇性不夠,也就不值得他們寫下去了。為此,我當依著我原來的志願,繼續走下去,不必去理會身體呀!莫名其妙的健康呀!該倒地不起的時候,就不要再起來,鑽進黑暗裡,永遠歇息吧!名利又有何用,只是該做的工作未完,沒有辦法讓"六君子",繼我之後繼續研究,乃一憾事也。

    曹印雙博士希望下學期,我能到他教書的學校"西安电子科技大學"對學生講一堂有關"勵志"的演說,提醒學生多用功,我該做的,我都會去做吧!都是些好事,豈有不行之理?

    我看過莫扎特的電影,聽過許多遍"安魂曲",不論有沒有天堂,我都贊美天堂,贊美莫扎特,贊美"安魂曲"。如果人在下葬時,還能真的聽到"安魂曲",就真是不虛此行了?如果能再看到"戰火浮生錄"這部原版電影,同時聽到《波麗露》(Boléro)的原版音樂,天堂對我已經沒有這麼重要了。

    我將盡快的走完"蘇軾行跡",理出頭緒,交給準備後續研究的熊言安、蘭石洪、李吾銘、王金偉、華雲岡、趙文煥幾位博士、教授、系主任等,敬請接續完成有關蘇軾的大作。如果僥倖,我還不會死去,我就希望上帝給我第三次機會,讓我再讀一個文學博士,寫完"蘇軾傳"再走。

    這一生的志願,完成的機會大約低於百分之三十,對於生命的時間長短,誰能預測與左右呢?即使走完了九十九步,還剩下最後一步,我也不希望停歇,仍舊希望繼續大步往前邁進。耳朵裡老是響起莫扎特的"安魂曲",老是想著"戰火浮生錄"裡的那為舞者,用《波麗露》(Boléro)的樂聲將戰爭孵化為和平。大約今晚這兩首曲子,配著這部電影又將陪我入睡,在夢中單獨為我表演。

繼續活著的時候,我真是有福了。誰能像我一樣,正在大踏步而行,同時聽著自己最喜歡的音樂,看著自己最欣賞的電影?逐漸走向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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