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吉惠先生印象
上大学时,历史系有两位赵先生名气很大,一位是赵文润,一位是赵吉惠,他们都是八十年代就成名了。两位先生还都是满族,我也是满族,不过我的满族是八十年代国家鼓励地方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当地政府为成立满族自治县、满族自治乡,鼓励老百姓改成满族,当时有一段改族风。虽然种族不纯,但毕竟是满族,因此与两位满族老师心里有一定的亲近感。
赵吉惠老师,给我们开过两门课:一门是《史学概论》,当时是与马雪萍老师合开的;一门是《中国儒学史》。我虽然上课也挺认真听,但至今想起来的赵老师讲的往往是和教材没关系的段子。记得有一次,讲他访问德国的感受,赵老师在教室里踱着方步,来回走动,手偶尔轻抚他的背头,脸上笑眯眯的,眉飞色舞地讲他看到德国人的周末日光浴。他说那感觉对他冲击太大了,人家一家家的,很自然的脱光在日光下嗮太阳。赵老师是搞儒学的,以前哪见过这个,按照儒家讲那是非礼的。不过人家文化和我们不同,他作为文化观察者身份就留下了这样一个文化的巨大差异印象。我们同学也听得津津有味,回到宿舍还经常调侃。大学生,正值青春期,荷尔蒙旺盛阶段,对这样的话题,无疑是非常感兴趣的。其实,到今天我们的高校还没有几所开过像样的恋爱婚姻课,这是我们教育的短板。大学生最感兴趣的,最懵懂的,也最需要知道的,我们是有空白的。因此出了许多问题,我原来的同桌,因为与一位同学恋爱发生冲突,一时气极,从三楼的教室跳下来,摔得残疾了。当时我们就觉得赵老师很开放,很开明。
课上也听他自己说当过二十多年的右派,也与常提及美国学者杜维明教授、成中英教授,谈及陕西关学研究的重要性等等。同学中,跟赵老师学儒学学得好的当属我们季班长。我们毕业专刊,他专门写了篇中国文化背景下接受基督教文化方面的论文,探讨了中华归主的问题。后来他还考上西大思想所的研究生,专门研究孟子思想,他后来也常提及赵老师。参加工作后,也曾经看到过一套丛书,是一套史家随笔,其中把他和郭沫若、翦伯赞、吴晗、傅斯年等并列,出了个五卷本,才知道赵老师学术界是很有影响力的。在上研究生前,我对史学界学术情况基本是没有判断力的。真正对赵老师深入的了解,是2005年看到臧振老师写的祭奠文章《赵吉惠的魅力》以后,也看了他的学生孔令兴写的《赵吉惠传略》,才对他印象丰满起来:先生1934年6月生,祖籍黑龙江宁古塔,满族,父母都是农民。少时读《论语》、《孟子》、《三国演义》等。1953年考入东北师范大学,学习哲学社会科学。1956年毕业后执教西北师范大学,期间下过乡、进过厂,当过右派,1984年调入陕西师范大学。他坚持研究中国传统思想文化几十年,对先秦名学、儒学、两汉以后的儒学演变、道家与黄老之学、宋明理学、史学理论与方法等方面有深入研究,他写过上百篇论文,先后出版十九部论著,其中包括《中国儒学史》。他组织过系列学术活动,培养了十四名研究生。后来参加过一次陕西孔子研究会学术会议,才知道活跃于陕西的孔子研究会,就是经他手创办的,才知道学问真正大的,还那么谦虚,这一点我没学太好,希望以后努力谦虚点。
2005年4月25日,在先生去世时,我写了如下纪念悼念诗句:
联名海外成中英,推动大陆儒家风;
孔府关学根连丛,授业学理载道同;
一生传书十九部,汉史学林树青松;
如今仙逝思往事,人去名留亦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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