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论经节选读后评议
瑞:对于贪欲有感:人们常说,“欲望是无底的深渊”。我们的一生,其实都在和自己的欲望进行博弈。欲望是无止境的,得到的再多,都不会满足,一个人被欲望所驱使,就容易堕落为贪婪的奴隶,让自己的心灵变成可怕的地狱。贪婪的人,会被欲望蒙蔽心智,而过分贪婪的人,更会毁掉自己的一生。所以说,做人,不可过分贪婪!读此经卷也让我们知道过分贪婪的恶果,贪婪到极致,一切皆是虚无,别错过。做人,不可过分贪婪,在与贪婪之心做斗争的时候,最好的策略是无欲则刚。无论面对多么的大诱惑,都岿然不动,即使错过好的机会,也不后悔。因为我们对事物的真实情况永远都了解得很少,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千万不要被一时的贪婪所蒙蔽,妄求妄取,否则,过分贪婪的恶果往往是我们所无法承受的。
萌:每个人都有欲望,当欲望过于膨胀就会变成贪婪。古往今来,因贪婪成性而身败名裂,甚至招来杀身之锅的人不胜枚举。贪婪的人会因贪得无厌变得思想歪曲,往往有些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甚至触犯法律,对他人、社会构成危害。贪婪会使人变得自私自利。为了满足个人的欲望,常常会与朋友、亲人大声吵闹,不妥协、不让步,会造成友谊破裂,家庭破碎。欲望太多,就越没有幸福感。贪婪的人或许以为拥有了财富就能幸福,殊不知当拥有的时候,还想要更多,有贪婪心理的人,内心永远得不到满足。如果不想变得贪婪,那么节制自己是很重要的,“吾日三省吾身”就是一种方法,另一种方法就是学习中国传统文化,既能潜移默化自身,又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雨:贪婪是人的黑暗天性之一,与生俱来。人生来贪求,如果走到社会上不懂得节制,就会变得贪婪。人之所以会贪求,是因为人天生有不安全感。生命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攫取外界能量,维持生命,延续生命,完成生命。任何生命都是有本能的攫取外界能量的初始动力。
人的这种天然具备的动力,如果走进市井,就会变得低俗。如果走上权位,就会变得暴虐。如果具备了信仰,就会走向高尚。动力本身没有善恶,视其方向而不同。
沛:佛教认为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灭坏。因是能生,果是所生。而且,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由因生果,因果历然。十界迷悟,不外是因果关系。如外界客尘与众生主体内心也互为因缘,由众生之无明生起我见,我见缘外界之客体,客体唤起众生之贪欲,贪欲引起恶行,恶行招引再生及痛苦,痛苦又加重无明。彼此既是因,又是果。互为因果。正如人种下了贪欲的因,便有了饿鬼的果。饿鬼在人时,为人吝啬贪婪,心怀嫉妒,不曾施舍他人,所以便入饿鬼道,因此人应该布施,放下贪婪吝啬嫉妒心,才能除去恶因,种下善种。
贫女施二铜钱获得了大果报不仅仅体现了因果报应,同时也警示世人应心怀善心,与功利主义相对。
伦:印度诗人泰戈尔曾说:“贪婪是地狱的魔鬼,会把一个人撕裂囫囵吐下,不留一丝渣滓”。贪婪之人往往受这种欲望的诱惑,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得到它们,因为不知道满足,所以很多本性贪婪之人都活得比正常人更累,人一贪婪必然欲望剧增,欲望多了则为了满足欲望就要永不停歇地继续下去,整个人变成了永动机器,这时候永远不能思考得到和失去哪个更多。本性贪婪之人,总是追求大而全,他们看到别人的生活比自己优渥,不考虑任何因素都要追赶别人,人生在不断地追逐中没有得到满足,却获得了无尽的空虚。
涵:贪婪意味着无尽的欲望,它使人成为欲望的奴隶,当欲望无法被满足,就成为了恶的滋生之地,最终堕入饿鬼之道,这亦是因果因缘的体现,若是反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布施,也会如贫女一般得到福报。佛教借此警示人们多布施,少贪欲,欲望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即便是一时的满足也无法获得多少快乐,反而会很快被更大欲望困扰,难以解脱,终是害人害己。若是意志不强,就不要轻易接近容易使人陷入更多贪欲之物,以免其祸。
选篇概要:
饿鬼城喻
本篇通过主人公忆耳在饿鬼城见闻,让人了解贪心妄念吝啬的业报,无论天人欲界众生,一旦步入贪婪吝啬,就难以自拔,只有在有生之年,多多布施,多行善事,让贪婪的种子不入心怀。
贪欲如风扬尘喻
本篇以法师与妖女斗法,妖女美妙婀娜的身姿化成一堆白骨,且臭气熏人,提醒人要透过想象看本质,见到美色当以白骨观战胜诱惑。
贫女施二铜钱喻
贫女用两枚钱布施,获得大果报。说明了善缘因小果大的喻蕴。
佛告阿难金如毒蛇喻
这篇故事讲述了佛教认为对财富的欲望会招来种种祸患,恰如毒蛇要人性命一般。
小儿闻盲龟遇浮木体悟喻
人身难得,如“盲龟值浮木孔”,既然人身难得今已得,就应该精进努力,修持佛法,最终获得“十力”,解脱“三有”、“八难”苦,证得清静境界。
佛法不择贫富喻
为了摧陷攻克佛弟子们的傲慢之心,佛陀随宜方便,先度化优波离,而后让释迦弟子礼敬优波离,从而降伏释迦弟子的傲慢之心,以此阐明佛法慈悲平等而无偏向,同等对待众生并且济度之的喻理。
佛化吝啬居士布施喻
此篇讲述了佛陀度化吝啬居士布施的故事,以此阐明勤修戒定慧,必定会见到真实不虚之理,即使天魔诸外道化为佛的样子进行欺骗迷惑,正信心也不会为之改变。
比丘莫诤喻
本篇故事阐述了造成僧团分裂的原因是瞋恚,而这连佛陀也很难规劝,所以必须断除瞋恚才能解决根源上的问题,同时也彰显出佛陀慈心悲愿,救度众生的情怀。
点评:人身难得,需要珍爱生命,走出贪嗔痴构筑的苦海,以布施、持戒、精进、忍辱、禅定、智慧圆满度过人生,到达自由的彼岸。
附原文:
10月11日阅读大庄严论经,写心得体会。
大庄严论经节选
十六、阿育王乐信奉三宝喻节选
譬如压甘蔗,取汁弃其滓。
人身亦如是,为死之所压。
尸骸委在地,不能复进止。
供敬修诸善,是故应当知。
以此败坏身,贸易坚牢法。
犹如火烧舍,智者出财物。
如水没伏藏,亦应速出宝。
此身终败坏,宜贸易坚法。
愚人不分别,坚与不坚法。
死军卒来至,如入摩竭口。
当于如是时,惊恐大怖畏。
如酪取生酥,及以于醍醐。
取已酪瓶破,不生大苦恼。
此身亦如是,取其坚实善。
于后命尽时,终不生悔恨。
不修诸善行,憍慢而纵逸。
死法卒来至,破身之瓶器。
其心极燋热,犹为火所烧。
忧结喻如火,酪瓶喻如身。
汝不应遮我,修善取坚法。
愚痴黑暗者,自言我尊贵。
我执十力尊,言说之灯炬。
照察己身中,贵贱无差别。
皮肉筋骨等,三十六种物。
贵贱悉同等,有何差别相。
名衣及上服,众具有别异。
智者宜勤身,作恭敬礼拜。
役使行诸善,是名取坚法。
何故说斯者,此身如电遄。
泡沫及沙聚,芭蕉无坚实。
如此危脆身,修善百劫住。
坚于须弥山,及以于大地。
智者应如是,贸易坚实法。
十八 饿鬼城喻
【题解】
本篇通过主人公忆耳在饿鬼城见闻,让人了解贪心妄念吝啬的业报,无论天人欲界众生,一旦步入贪婪吝啬,就难以自拔,只有在有生之年,多多布施,多行善事,让贪婪的种子不入心怀。
【经文】
复次,示放逸果,欲令众生不放逸故。
我昔曾闻,有大商主子名曰亿耳,入海采宝,既得回还与伴别宿,失伴慞惶,饥渴所逼。遥见一城谓为有水,往至城边欲索水饮。然此城者是饿鬼城,到彼城中四衢道头,众人集处空无所见,饥渴所逼,唱言水水。诸饿鬼辈闻是水声,皆来云集。“谁慈悲者欲与我水?”此诸饿鬼身如燋柱以发自缠,皆来合掌作如是言:“愿乞我水。”亿耳语言:“我渴所逼故来求水。”尔时饿鬼闻亿耳为渴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长叹作如是言:“汝可不知此饿鬼城,云何此中而索水耶?”即说偈言:
我等处此城,百千万岁中。尚不闻水名,况复得饮者。
譬如多罗林,炽然被火焚。我等亦如是,支节皆火然。
头发悉蓬乱,形体皆毁破。昼夜念饮食,慞惶走十方。
饥渴所逼切,张口驰求索。有人执杖随,寻逐加楚挞。
耳常闻恶音,未曾有善语。况与一渧水,渍我喉舌者。
若于山谷间,天龙降甘露。皆变成沸火,而注我身上。
若见诸渠河,皆变成流火。池沼及河泉,悉见其干竭。
或变成浓血,臭秽极可恶。设欲往驰趣,夜叉捉铁捶。
挝打不得近,我等受此苦。云何能得水,以用惠施汝。
我等先身时,悭贪极嫉妒。不曾施一人,将水及饮食。
自物不与他,抑彼令不施。以是重业故,今受是苦恼。
施得大果报,春种秋获子。我等不种子,今日受是苦。
放逸悭贪惜,受是苦无穷。一切苦种子,无过于贪嫉。
应当勤方便,除去如是患。施为善种子,能生诸利乐。
是故应修施,莫如我受苦。等同在人中,身形无差别。
造业既不同,受报亦复异。富贵饶财宝,贫者来请求。
诸天同器食,饭色各有异。若堕畜生中,业报亦不同。
有得受福乐,有受苦恼者。以此贪毒故,人天及畜生。
为悭嫉所弄,所在皆损减。饿鬼炽然苦,支节烟焰起。
如似树赤华,醉象以鼻端。远掷虚空中,华下被身赤。
贤圣作是说,贪嫉最苦器。见于乞求者,其心则恼浊。
恼浊刹那中,则能作鄙漏。愚痴悭不施,以种贫穷本。
贪心而积聚,即堕于恶道。如此悭贪者,众苦恼根本。
是故有智者,应断除悭贪。谁有欲自乐,名称恭敬等。
而舍于正道,随逐曲恶径。今身得苦恼,来世亦复然。
世界结使业,能遮净施报。所谓是悭贪,众怨中最大。
是身大臃肿,衣食及汤药。一切众乐具,贪嫉所遮断。
贪嫉极微细,细入难遮制。当以施牢门,心屋使致密。
莫听彼贪嫉,而得进入中。贪嫉设入心,渠河及大海。
能遮使不饮,亿耳见放逸。乃有是过恶,即厌恶生死。
还归求出家,既得出家已。精勤修定慧,逮证罗汉果。
本篇主人公亿耳与同伴外出求宝,获宝之后没有分享,就辞别同伴,路上饥渴,为求得水喝,走入饿鬼城。亿耳在饿鬼城的见闻,读者读了心灵会受到很大震动。
通过偈文可以了解饿鬼道的生存处境是怎样的?在百千万年中不曾听过水的声音,他们的身躯如同茂密树林起火被焚,身体的肢节如着火。因为没有水梳洗,头发污秽蓬乱。身体因为缺少水,都是残缺不全,今天我们科学家人类的身体水分占有将近70%以上,想想如果饿鬼身躯没有了水,那会是怎样形象?饿鬼昼夜的心思意念都在找水上,到处惊慌奔走,心里一直不得安宁,更不说如人一样有什么高雅的文化活动了。尤其是在乞求找水的路上,还经常被人用杖驱赶打挞,一点尊严也没有。两只耳朵每天听不到一点善言,更不要说一滴水了。饿鬼置身在山谷间,本来人类世界的山谷是最容易下雨后得水的,但饿鬼道下的雨落在身上都是火,雨水汇集的渠河之水,也都化成流火奔流。人类所见的沼泽池塘及河流泉水,在饿鬼道都早已枯竭,或者变成脓血气味四溢,臭气熏天,不可闻。即便这样的臭水想去接近,也会遭到夜叉拦路,用铁捶捶打,无法走进。
饿鬼们是因何走入饿鬼道的呢?饿鬼在人身时,为人吝啬贪婪,常心怀嫉妒,未曾施舍过一个人,甚至连杯水及一顿饭都没施舍过,不但自身的财物不施舍他人,还阻拦别人不要施舍,就因为这样深深的业障,才堕入饿鬼道的。
那么如何才能不入饿鬼道呢?那就是布施。春天种下什么种子,秋天才能收获什么果实。只有布施,放下贪婪吝啬嫉妒心,才能除去恶因,种下善种。广修福德,种下福田,才能得福报。
偈文中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人类所面临的外在诱惑,就好比树上长满赤色花一样,大象用鼻子去求取,花落下来,花色染了大象一身红。圣贤们告诫世人的,就是去除贪婪嫉妒之心,把这最苦源化去。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乞丐,不要恼怒,多去布施,避免行出粗鄙浅陋的行为。吝啬不布施,其实种下的穷根。智慧的人,是断除贪婪吝啬心,不受名利诱惑,这样才能不会流入恶道。
人过于吝啬贪婪,与之相伴是肥胖臃肿的身躯,也会得各种疾病,每天于汤药相陪。其实贪心是很容易进入内心的,有时细微到你自己不自知,什么才能关上这座牢门呢?那就是乐善布施。主人公亿耳因贪心离开同伴,得此教育,厌恶生死之门,为求正道,走入人世间最艰难修行出家修行之路。我们普通人不必如亿耳这样决绝,但应去除贪心,乐善布施,才能修得人生正果。
二十、贪欲如风扬尘的比喻故事
还有,善于观察的人,看到美色没有淫欲,产生厌恶,看到美色时不起爱欲之心。
我过去曾经听说,有一座寺庙,住了许多位比丘。其中有一位法师,三明六通,语言修辞非常巧妙,是一位十分了得的辩才,也知道不少外道理论,善于问答,随机说法让听众愉悦适心,能燃亮法灯,照亮祛除愚昧冥顽,令城内外所有的人民在每日中午过来听法,听过之后大家受受益不浅,乃至于少年都不放纵淫逸。当时城中有些过去的妓女,都感叹地这样说:“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人来了,受那样的苦不久就会发生了吗?”有位妓女的女儿正当盛年,长得端正,聪慧非凡,善解世间道理,女人所有六十四艺都很明达。看到母亲忧愁悲惨,就问母亲:“今天您为何如此忧愁苦闷呢?”母亲回答道:“现在在这城里的所有人都喜欢听佛法,再没有人到我们这边来,家里资财日渐亏空,收入没有着落,我为此事发愁呢。”女儿闻听此言,自己凭恃长得端正,就对母亲说:“我现在就前往到他们的聚会处,能让在那里聚会的人都随我过来。”说完此话,就沐浴,用各种香料涂抹全身,身着璎珞华服,头戴花鬘,脚上穿的鞋由各种珠宝镶嵌,右手执着手杖,走路妖艳,逶迤弄姿,行出种种华贵来,仿佛一株花树,犹如天女下凡,带着的随从,也都头戴花环身着璎珞,看上去都很美妙。这些跟随的侍从,有的持拿金瓶,有的手持摇扇,有的拿着鲜花,侍从护卫着她。将那位妓女围绕起来,边说边笑,有的举右手指挥道路,又有太监耳朵上插各种花,用青黄朱紫各种颜色妆画其身,欢声笑语,戏谑打趣,流出种种巧妙讥嘲,也有的举起手来指前指后,一路上香气四溢,鼓乐弦歌,前往来到寺庙里的一间空房里,等待集会。说法的时间到了,好几千人都来集会。这时的法师头发非常花白,眉毛垂下覆盖到眼睛上,善调诸根,他的心无所畏惧,好像狮子王,随即坐到高位之上,用诗句说:
我观肤浅才智人,没有机由升此座。
怯懦虚弱如野干,战栗恐惧不自宁。
吾于今日升此座,与众相处无所畏。
比喻犹如狩猎王,呼啸吼声摧邪论。
当时法师随即为大众次第讲经说法,这时那位淫邪女为了扰动大家的心,就在门前现出她的身子,让她的随从散入到众人中间,她们各自指着淫女对众人说:“这位女子长得端正,容貌可爱,你们大家看看,听法做什么?”当时大家听到如此说,随即就回头去看,大家心意都有些不安宁。开始,法师还不了解怎么回事,奇怪大家怎么了,随即问众人道:“你们大家看什么呢,以致心意错乱?你们难道不知道,死亡来的时候快速得犹如烈马奔驰,因此应该勤于修行诸多善行。”随即用诗句说:
十方神力大法炬,普照温暖世界间。
智慧明达未潜隐,应该快来修善业。
坚定意念积善行,白天黑夜勿懈怠。
一切智慧语言灯,不久就会隐没行。
待到智语隐没后,众生必处黑暗中。
虽有天空日光照,依旧名为永世暝。
此时,大众听到此偈文后,恭敬接受法教,专心听法。那位淫女看大众都收摄心魂,聚敛意欲,又故作姿态,集会大众看到后,心又散乱了。这时法师又用诗句说:
看到此女作姿态,会使众生生渴爱。
大家均被欲情牵,夺走听法专念心。
为敬我教正视听,遮蔽制约还止心。
如何看待这女子,迷惑扰乱众人目。
好比青莲花鬘形,漂流鼓动随波动。
大众之心也如此,心神闪烁不暂停。
此时众人情欲沉浸诱惑之中,看到如此美色都失去惭愧之心,更是相互指着看,用诗句说:
这位美女姿容好,今来一观是吉相。
如同新月刚初生,坠落凡尘到世间。
容貌超越时人伦,纯净心目极美妙。
即便不是天上女,必为帝释所差遣。
或为功德天上人,然而双手不执花。
其中又有一人用诗句说:
咄咄称奇此女人,身态仪容甚美妙。
目如青莲鲜花开,鼻翼匀称美如画。
脸部双颊都平满,朱唇齿齐密无痕。
凝脂肤柔极软身,端庄华丽甚殊奇。
威容相貌可悦乐,妆饰托身如金山。
当时,诸多优婆塞爱她的容貌,心识意念已经错乱。那淫女左右的侍从,看到情形正按照她们的计划深入发展,暗自庆幸,打着口哨说:“我们今天所作的非常好,能让大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咱们这边来。”当时法师奇怪四方信众骚扰一改往常,用手擎眉毛左右观看当时的会场,看到淫女仪容端正,她的侍从也都很端庄秀丽,淫女身在其中亮如明星,夺走愚昧人心,令大家失去正念。当时那法师观看女人心意,到底为何心意而来此处?就默然入定,知道她想以邪惑众,不是为听法而来。然而此法师虽然已断嗔恨愤怒,外表依然呈现愤怒之色,发声高喊对淫女说道:“你如蚂蚁封洞,想与须弥山大王比高下,难道没有听说过去佛陀在世时,第六天王不自量力,敢到佛陀居住之所以妖娆之姿呈现,世尊发出神力,就用死尸系到他的脖子上,令其惭愧,羞耻没有脸,被人天所笑吗?你的心意就是说佛法教学可以消灭吗?专心精神声闻难道没有吗?诸多殊胜丈夫都没了吗?你若如此坚持,应该坚固自己。”这时那法师就以神通变化此淫女,肤肉堕落,只剩下白骨,五脏诸藏都暴露出来,就在众人面前呼唤此淫女:“你对大家兴起恶心,敢与佛陀一起争竞。”这时此淫女以此骨头之躯在众人面前而立。这时法师随即用诗句说:
你以曼妙容色美,特别吸引大家观。
如今肤肉全已变,只有空骸骨留存。
原来人爱白素身,如今呈现真实相。
顶骨类同一白珂,形色如同藕根身。
眼眶眉骨突兀出,两颊凹陷深似沟。
身体机关都解落,上下筋脉粗相缀。
体内收脏诸脏腑,悬空裸露已呈现。
一路同来相侍从,自见躯壳厌恶生。
何况其余人心中,或许应当乐见之。
此时,骨头人被法师变形后,身心俱困,不能自己伸张,随即叉骨头手归向法师。这时法师告诉骨头人说:“你的容颜美色,璎珞周身,种种妆饰,只能诱惑凡夫,让他们深陷三界妄有池。你今天如果能除去姿态,舍弃庄严面具,我当给你寂净妙身,让你得知不净市肆。而此身薄肉覆盖,秽恶充溢,外假脂粉来诱惑愚众,凡夫沉溺诱惑,被欲望遮蔽,就生染着心。为何有智的清楚观察已经已当爱玩之呢?”当时参加集会的人目睹此事,已经都心生厌恶,各自相互说:“世尊所说的真实不虚,一切诸法都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涂钱,只是诓骗诱惑人。刚才女人所有的美色荣仪非常可观,而今忽然只见骨头一堆,仪容端正作出的诸种姿态,情形如同蛊惑之道,如此之事,现在还在哪里呢?”有一优婆塞,用指头触摸脸颊,观看此女,然后用诗句说:
佛陀弘法说众生,都被欲望所迷茫。
心盲自然无慧目,生命难得入涅槃。
好比枝头娑婆叶,身有蜜甜被虫咬。
因为贪欲之所惑,贪婪至死不肯舍。
诸位身心不放逸,仔细真实观身相。
身心不再起欲觉,比喻如同白鹤王。
常处洁身在清池,不乐处于墓冢间。
又有优婆塞这样说:“看到这样的姿色容颜就生爱欲之心,看到白骨随即就除灭了爱欲。”又用诗句说:
但观骸骨聚一堆,人生恐怖心怀畏。
骨人好似迅捷鬼,咒语巫术有机关。
愚者不解谓之实,便生喜乐贪着心。
如同道路深坑阱,以草覆盖其上方。
淫女此身也如此,当作内蕴白骨观。
仔细了解真如此,谁还心生欲念心?
当时迷惑的、愚昧无智的听到此偈文后,低头回避,不喜欢再看。当时那淫女看到自己被人所厌弃,她五体投地,随即用诗句说:
我先愚昧无识见,不自量力伪装扮。
愿意返身听法众,一切妄念将收回。
今日方知释子能,神通法力甚殊奇。
变我美妙姿色貌,睹者一观生厌烦。
我如婴儿愚者心,所为浮夸极清躁。
妄以牛身滴迹水,欲比沧海万顷波。
唯愿法师垂哀矜,允我归诚忏悔心。
此时,大众看到那女子骨相拄地,犹如芦苇舍,心里深生惊愕,那堆骨头中为何还能作如此说?又看到五脏都暴露出来,好像屠夫的挂架上悬挂的五脏,蠢蠢蠕动,仿佛像狗肉,诸脏腑里的臭气污秽比厕所猪圈还难闻。我们怎么会见到这样的事?随即用诗句说:
今观此位女人身,唯有筋脉连枯骨。
只见空骨聚一堆,和合发出语言音。
此女身中有无骨,还是骨中有女人。
譬如旷野沼泽中,芦苇密集丛林里。
但因风吹共相鼓,便能发出大音声。
如此因为假法行,不见女人自体形。
如果没有自体存,女相如今在何方。
边推世间诸法中,自古昔来未曾有。
仔细观察其身相,去来进止此体形。
屈伸俯仰变动中,左顾右盼有语声。
骨头诸节相支拄,肋骨一排甚稀疏。
筋残骨节是机关,凭借骨节能动转。
如是分解样样中,都无主宰在其中。
而今法师行此法,化有为无可为真。
我被狂心痴惑迷,又为灭阴乱双目。
为何如是虚幻中,心念妄生有女相。
缚缠芦苇作机关,多用妄心着伪装。
好比熔冶炼真金,注水发声则可闻。
此时法师知道诸四方会众都已生厌恶之心,于是告诉淫女说:“你到现在还想做什么?”淫女回答法师道:“贪念已经舍去,其他全能舍去吗?”随即用诗句说:
大头仙人能舍得,变化天女成乐神。
让其劳作作草马,具满时达十二年。
你今作舍是否行,使我劳作塳泥间。
世间未曾亲眼见,如是之舍可否行。
善心自在大德人,怜悯我怨除业尘。
此时法师露出微笑,用诗句说:
善才女子你先起,我无嗔恨愤怒心。
剃头身着袈裟服,终究无舍法不行。
贪心有欲爱着彼,损彼彼生苦恼心。
作好作恶有对比,便会心生瞋恨心。
嗔恨愤怒该舍不,我灭瞋恨心无结。
斩断去除无明业,自身体性是真无。
我欲弘法救众生,怎说施舍为作何。
生老病死人生路,苦恼忧烦扰众生。
什么算作有智人,必当心存舍弃心。
犹如身上恶毒疮,痂复干燥成恶灰。
薄皮覆盖骨机关,凡夫愚昧生爱惑。
我以神足大力功,开示你心不净筐。
说完此偈文,收摄神足,淫女恢复本来形态。此时法师告诫会众道:“你们应该勤修善行。”随即用诗句说:
颠倒欲念妄想行,好像风吹扬起尘。
正道止观离欲面,洗濯欲念扫尘埃。
有欲离欲有身心,进出处所为必定。
善于止观得解脱,贪心迷惑欲增添。
因此应该有常修,专注精神离欲心。
出离欲念众善寂,获克诸禅喜乐心。
此时诸位听法众,或许已得不净观。
有的得到了初果,于此修成离欲心。
有得功成第三果,又有剃发出家人。
勤于修行不懈怠,证得阿罗汉果位。
二十二 贫女施二铜钱喻
【题解】
贫女用两枚钱布施,获得大果报。说明了善缘因小果大的喻蕴。
【经文】
复次,夫修施者在胜信心,两钱布施果报难量。
我昔曾闻,有一女人至昼闇山,见众人等于彼山中作般遮于瑟[1]。时彼女人于会乞食,既睹众僧心怀欢喜,而赞叹言:“善哉,圣僧。譬如大海众宝窟宅,众人供养;我独贫穷无物用施。”作是语已,遍身搜求了无所有,复自思惟:“先于粪中得二铜钱。”即持此钱奉施众僧。时僧上座得罗汉果豫知人心,而彼上座常自珍重,见彼女人有深信心,为欲增长彼功德故,不待维那[2],躬自殷勤起为咒愿,即举右手高声唱言:“大德,僧听。”即说偈言:
大地及大海,所有诸宝物。如此童女意,悉能施与僧。
留心善观察,行道为修福。使得解脱道,离贫穷棘刺。
时彼童女极生大心,如师所说我作难作,便舍一切资财珍宝等无有异,悲欣交集,五体投地归命诸僧,以此两钱置上座前,涕泣不乐,即说偈言:
愿我生死中,永离于贫穷。常得欢庆集,亲戚莫别离。
我今施僧果,唯佛能分别。由此功德故,速成所愿果。
所种微善心,身根愿速出。
时彼女人出彼山已坐一树下,树荫不移上有云盖。时彼国王适丧夫人出外游行,见彼云盖往至树下,见此童女心生染着,将还宫内,用为第一最大夫人。即作是念:“我先发愿今已称心。”即白国王:“多赍宝物施设供具,诣昼闇山供养众僧,宝珠璎珞种种财物,持用奉施。”彼时上座不为咒愿。尔时大众疑怪所以,而作是言:“先者贫贱两钱施时起为咒愿;今者乃为王之夫人,珍宝璎珞种种财物而用布施,不为咒愿?”时彼上座语众僧言:“我先为彼咒愿之时不为财物,乃恐童女心意错乱,故为咒愿。”即说偈言:
不以钱财多,而获大果报。唯有胜善心,乃得大果报。
彼女先施时,一切悉舍施。佛智能分别,非我所能知。
今虽财宝多,不如彼时心。十六分中一,若心扰浊施。
譬如诸商贾,少于诸财物。心期于大报,所施物虽小。
心意胜广大,以是故未来。得报亦无量,如阿输迦王。
净心用土施,亦如舍卫城。穷下之女人,饭浆施迦叶。
施土得大地,饭浆天中胜。施少心净广,得报亦弘大。
譬如白净衣,以油渧其上。垢腻遂增长,亦犹油渧水。
油渧虽微小,遍于池水上。以是故当知,心胜故报大。
大庄严论经卷第四
三十四 佛告阿难金如毒蛇喻
【题解】
这篇故事讲述了佛教认为对财富的欲望会招来种种祸患,恰如毒蛇要人性命一般。
【经文】
复次,若闻善说,应当思惟,必得义利。是故智者,常应听受善妙之法。
我昔曾闻,舍卫国中,佛与阿难旷野中行,于一田畔,见有伏藏。佛告阿难:“是大毒蛇。”阿难白佛:“是恶毒蛇。”尔时田中有一耕人,闻佛、阿难说有毒蛇,作是念言:“我当视之,沙门以何为恶毒蛇?”即往其所,见真金聚,而作是言:“沙门所言是毒蛇者,乃是好金。”即取此金,还置家中。其人先贫,衣食不供,以得金故,转得富饶,衣食自恣。王家策伺,怪其卒富,而纠举之。系在狱中,先所得金,既已用尽,犹不得免,将加刑戮。其人唱言:“毒蛇,阿难。恶毒蛇,世尊。”傍人闻之,以状白王,王唤彼人,而问之曰:“何故唱言:‘毒蛇,阿难,恶毒蛇,世尊。’”其人白王:“我于往日在田耕种,闻佛、阿难说言毒蛇,是恶毒蛇。我于今者,方乃悟解,实是毒蛇。”即说偈言:
诸佛语无二,说为大毒蛇。
阿难白世尊,实是恶毒蛇。
恶毒蛇势力,我今始证知。
于佛世尊所,倍增信敬心。
我今临危难,是故称佛语。
毒蛇之所螫,正及于一身。
亲戚及妻子,奴婢僮仆等。
一切悉无有,而受苦恼者。
财宝毒蛇螫,尽及家眷属。
我今于财宝,及与亲戚等。
视如恶毒蛇,瞋恚发作时。
智者宜速离,如舍恶毒蛇。
应速求出家,行诣于山林。
谁有智慧者,见闻如此事。
而当着财宝,封惑迷其心。
我谓得大利,而反获衰恼。
王闻偈已,深知是人于佛语中,生信解心,即说偈言:
汝今能信敬,悲愍之大仙。
所说语真实,未曾有二言。
先所伏藏财,尽以用还汝。
更复以财宝,而以供养汝。
能敬信调御,善逝实语故。
大梵之所信,拔梨阿修罗[1]。
天王及帝释,我等与诸王。
城中诸豪族,婆罗门刹利。
尊胜智见人,无不信敬者。
能同我信故,现得于花报。
今信最信处,应获第一果。
【注释】
[1]拔梨阿修罗:供养战神。
三十八 小儿闻盲龟遇浮木体悟喻
【题解】
人身难得,如“盲龟值浮木孔”,既然人身难得今已得,就应该精进努力,修持佛法,最终获得“十力”,解脱“三有”、“八难”苦,证得清静境界。
【经文】
复次,离诸难亦难,得于人身难,既得离诸难,应当常精勤。
我昔曾闻,有一小儿闻经中说:“盲龟值浮木孔,其事甚难。”时此小儿故穿一板作孔受头,掷着池中,自入池中低头举头欲望入孔,水漂板故不可得值。即自思惟:“极生厌恶,人身难得,佛以大海为喻,浮木孔小盲龟无眼,百年一出实难可值。我今池小其板孔大,复有两眼日百出头,犹不能值,况彼盲龟而当得值?”即说偈言:
巨海极广大,浮木孔复小。
百年而一出,得值甚为难。
我今池水小,浮木孔极大。
数数自出头,不能值木孔。
盲龟遇浮木,相值甚为难。
恶道复人身,难值亦如是。
我今值人身,应当不放逸。
恒沙等诸佛,未曾得值遇。
今日得咨受,十力[1]世尊言。
佛所说妙法,我必当修行。
若能善修习,济拔极为大。
非他作己得,是故自精勤。
若堕八难[2]处,云何可得离。
世间业随逐,坠堕于恶道。
我今当逃避,得出三有狱。
若不出此狱,云何得解脱。
畜生道若干,历劫极长久。
地狱及饿鬼,黑闇苦恼深。
我若不勤修,云何而得离。
险难诸恶道,今日得人身。
不尽苦边际,不离三有狱。
应当勤方便,必离三有狱。
我今求出家,必使得解脱。
【注释】
[1]十力:佛教谓佛所具有的十种力用。见《 俱舍论》卷二九。 南朝·齐·谢镇之 《与顾道士书》:“运十力以摧魔,弘四等以济俗。”
一、知处非处智力。即知事物理与非理的智力。
二、知三世业报智力。即知一切众生三世因缘业报的智力。
三、知诸禅解脱三昧智力。即知诸禅定,八解脱、三三昧智力。
四、知众生上下根之智力。即知各类众生根机优劣之智力。
五、知种种解智力。即知各类众生对事物之知解、认识之智力。
六、知种种界智力。即知众生素质、境界各个不同之智力。
七、知一切至所道智力。即知一切众生善恶之举及其所趣向之智力。
八、知天眼无碍智力。即以天眼彻知各类众生生老病死及善恶业报之智力。
九、知宿命无漏智力。即知众生宿命乃至何时能证得无漏涅槃之智力。
十、知永断习气智力。即知永远断除烦恼业障,不再进入生死轮回之智力。
[2]八难:障碍见闻佛法的‘八难’指不得遇佛、不闻正法之八种障难。又作八难处、八难解法、八无暇、八不闲、八非时、八恶、八不闻时节。据长阿含卷九‘十上经’、中阿含卷二十九‘八难经’等载,八难即:1. 在地狱难,众生因恶业所感,堕于地狱,长夜冥冥而受苦无间,不得见佛闻法。2. 在饿鬼难,饿鬼有三种:⑴业最重之饿鬼,长劫不闻浆水之名。⑵业次重之饿鬼,唯在人间伺求荡涤脓血粪秽。⑶业轻之饿鬼,时或一饱,加以刀杖驱逼,填河塞海,受苦无量。3. 在畜生难,畜生种类不一,亦各随因受报,或为人畜养,或居山海等处,常受鞭打杀害,或互相吞啖,受苦无穷。4. 在长寿天难,此天以五百劫为寿,即色界第四禅中之无想天。无想者,以其心想不行,如冰鱼蛰虫,外道修行多生其处,而障于见佛闻法。5. 在边地之郁单越难,郁单越,译为胜处,生此处者,其人寿千岁,命无中夭,贪着享乐而不受教化,是以圣人不出其中,不得见佛闻法。6. 盲聋喑哑难,此等人虽生中国(指古印度中部摩竭陀国一带),而业障深重,盲聋喑哑,诸根不具,虽值佛出世,而不能见佛闻法。7. 世智辩聪难,谓虽聪利,唯务耽习外道经书,不信出世正法。8.生在佛前佛后难,谓由业重缘薄,生在佛前佛后,不得见佛闻法。
四十七 佛法不择贫富喻
【题解】为了摧陷攻克佛弟子们的傲慢之心,佛陀随宜方便,先度化优波离,而后让释迦弟子礼敬优波离,从而降伏释迦弟子的傲慢之心,以此阐明佛法慈悲平等而无偏向,同等对待众生并且济度之的喻理。
【经文】
复次,心有憍慢,无恶不造,慢虽自高,名自卑下,是故应当断于憍慢。
我昔曾闻,佛成道不久,度优楼频螺迦叶兄弟眷属千人,烦恼既断,须发自落,随从世尊往诣迦毗罗卫国,如佛本行中广说。阅头檀王受化调顺,诸释种等恃其族姓,生于憍慢。佛婆伽婆,一身观者,无有厌足,身体丰满,不肥不瘦。婆罗门等苦行来久,身形羸弊。虽内怀道,外貌极恶,随逐佛行,甚不相称。尔时父王作是念言:“若使释种出家以随从佛,得相称副。”作是念已,击鼓唱言:“仰使释种家遣一人,令其出家。”即奉王敕,家遣一人,度令出家。时优波离为诸释等剃发须之时,涕泣不乐。释等语言:“何故涕泣?”优波离言:“今汝释子尽皆出家,我何由活?”时诸释等闻优波离语已,出家诸释尽以所著衣服,璎珞严身之具,成一宝聚,尽与优波离,语优波离言:“以此杂物足用给汝终身自供。”优波离闻是语已,即生厌离,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厌患珍宝严身之具而皆散弃,我今何为而收取之?”即说偈言:
是诸释种等,弃舍诸珍宝。
如捐恶粪扫,并及诸草叶。
彼舍于爱着,云何方贪取。
我设取宝聚,内心必贪着。
计为我所有,是则为大患。
诸释舍所患,我今设取者。
是为大过患,譬如人吐食。
狗来啖食之,我收他所弃。
与狗有何异,我今畏宝聚。
如离四种毒,善根内触发。
不贪恋宝聚,我今必弃舍。
欲向世尊所,求索出家法。
时优波离说此偈已,复说偈言:
见他得胜法,始生欣尚心。
愿令我己身,同彼获胜事。
我今欲自出,当勤作方便。
时优波离复作念言:“我今决定必当出家,但当勤求。千婆罗门先于佛所已得出家,释种刹利姓其数五百亦得出家,婆罗门刹利二姓俱贵,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复为贱役,于胜
中求索出家,为可得不?我于今者有何势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说偈言:
刹利姓纯净,婆罗门多学。
生处如摩尼,皆共聚集此。
我身首陀种,云何得参豫。
如似破碎铁,间错于真金。
婆伽婆佛陀,我闻具种智。
今我当往彼,悲愍一切者。
应净不应净,应出不应出。
一切外道众,不知解脱处。
唯有灭结者,能知于解脱。
时优波离说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右膝着地,而说偈言:
于四种姓中,俱得出家不。
涅槃解脱乐,我等可得耶。
善哉救世者,大悲普平等。
哀愍愿听我,得及出家次。
尔时世尊知优波离心意调顺,善根淳熟,应可化度,即举相好庄严右手以摩其顶,而
告之言:“听汝出家。外道秘法不示弟子,如来不尔,大悲平等而无偏党等同说法,示其胜
道而拔济之,犹市卖物不选贵贱,佛法亦尔,不择贫富及以种姓。”即说偈言:
谁渴饮清流,而不充虚乏。
谁秉炽然灯,而不灭黑闇。
一切种智法,普共一切有。
谁有修行者,不得胜妙义。
譬如食石蜜,贵贱等除阴。
刹利婆罗门,佛法普平等。
得尽三有时,诸姓等无异。
譬如三种药,对治风冷热。
药不择种姓,贵贱皆能治。
法药亦如是,能治贪恚痴。
四姓悉皆除,高下无差别。
又如火烧物,不择好恶薪。
毒螫亦如火,不择贵与贱。
犹如水洗浴,四姓皆除垢。
尽苦之边际,诸种普得离。
尔时世尊犹如晴天,无诸云翳,出深远声,犹如雷音;如大龙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频伽声,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乐,出梵音声,告优波离:“乐出家不?”优波离闻是声已,心生欢喜,叉手白佛:“愿乐出家。”佛告之曰:“优波离,善来比丘。汝今于此善修梵行[1]。”闻是语已,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威仪齐整,诸根寂定,如旧比丘。五百释种皆白四羯磨,受具足戒[2]。佛言:“我今当以方便,除诸释种憍慢之心。”尔时世尊语诸释种:“汝等今者,应当敬礼诸旧比丘。”上座憍陈如、阿毗马师比丘等次第为礼,优波离最在下坐,释贤王于诸释中最为导首。尔时诸释敬顺佛教,次第礼足,至优波离,见其足异,寻即仰观,见优波离面。时诸释等甚用惊怪,犹如山顶瀑水流注,触崖回波,而作是言:“我等日种刹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于己仆使卑下之姓,剃发之种而为礼敬?我等今当向佛世尊具说上事。”白佛:“世尊,优波离所亦敬礼耶?”佛告释种:“今我种,此法断憍慢处。”时诸释种白佛言:“此首陀罗种。”佛告之曰:“一切无常,种姓不定,无常一味,种姓亦尔,有何差别?”时诸释种复白佛言:“世尊,此剃发之种,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释等:“一切世间如梦如幻,种姓之中有何差别?”诸释种等白佛言:“世尊,此是仆使,我等是主。”佛答释言:“一切世间皆为恩爱而作奴仆,未脱生死,贵贱无异,舍汝憍慢。”时诸释等端严殊特如华敷荣,合掌向佛,怀疑犹豫而作是言:“必使我等礼优波离足耶?”佛告释种:“非独于我,一切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时诸释等闻佛重说出家法已,俨然而住,如树无风,心意愁恼,皆同声言:“我等云何违佛教敕?宜顺佛教。”先旧智人作如是语:“如来所以先度优波离者,为欲摧破诸释种等憍慢心故。”诸释于是舍弃憍慢顺出家法,亦为未来贵族出家所顺法故。拔陀释等久习憍慢,今拔其根,为优波离接足作礼。当礼之时,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动,诸天唱言:“释种今日憍慢山崩。”即说偈言:
呜呼舍憍慢,种族色力财。
随顺于佛教,如树随风倾。
日种刹利姓,顶礼优波离。
除舍我慢心,诸根皆寂定。
诸大胜人等,真实无谄伪。
福利众德备,其数如竹林。
名闻婆罗门,贵族刹利等。
如是名德众,入于牟尼法。
庄严诸圣众,如星围绕月。
罗列在空中,呜呼法炽盛。
如来之大海,最上功德水。
湛然溢其中,众河之所归。
世间众胜智,无不归佛法。
人天众增长,苦是出要道。
如来善分别,说法灭憍慢。
弟子众一味,如海等一味。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佛法出于世,为断憍慢故。
【注释】
[1]梵行:佛教名词,又称“净行”、“清净行”。有三种含义:
1. 梵行源于婆罗门教中的“梵行期”,在此期间学生居住在导师家,断淫欲、净身心,学习宗教理论。梵行的原意是通过禅修完成生往梵天的修习实践。故修行梵行称为梵志,是印度各教派共同认可的禅法。以无常、无我为理论基础的佛教,排斥以升天为目的的修行,因此佛教的梵行,或指具体的“持戒”,或指通向信仰的“涅槃”清净。
2. 指离淫欲。《大智度论》卷二十云:“断淫欲法,名为梵行。”
3. 指戒律和求解脱的修行。所谓戒律具足,修得梵行。
[2]具足戒:戒即戒律,是约束佛教徒行为的法规。如佛教对在家修行的信众有五戒、十戒,出家的比丘有二百五十戒,比丘尼有三百四十八戒等。戒也是佛教戒、定、慧三学之一。与沙弥、沙弥尼所受十戒相比,出家人受具足戒之后,即正式取得比丘、比丘尼的身份。
四十八 佛化吝啬居士布施喻
【题解】此篇讲述了佛陀度化吝啬居士布施的故事,以此阐明勤修戒定慧,必定会见到真实不虚之理,即使天魔诸外道化为佛的样子进行欺骗迷惑,正信心也不会为之改变。
【经文】
复次,得见谛者,不为天魔诸外道等之所欺诳,是故应勤方便必求见谛。
我昔曾闻,首罗居士甚大悭吝,舍利弗等往返其家,而说偈言:
恶道深如海,乱心如浊水。
为悭流所漂,言则称无物。
嫉妒之大河,邪见鱼鳖众。
充满如是处,漂流不止息。
今当拔悭根,成就施果报。
大悲之世尊,无畏之释子。
见诸没苦厄,我等应救济。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早起着衣持钵向首罗长者家,而赞布施。时彼长者以不喜故如槊刺心,语迦叶言:“汝为受请?为欲乞食?”迦叶答言:“我常乞食。”长者语言:“汝若乞食宜应及时。”迦叶即去。如是舍利弗、目连等诸大弟子次第至家,都不承待。尔时世尊往到其家,语首罗言:“汝今应修五大施。”首罗闻已心大愁恼,作是思惟:“我尚不能修于小施,云何语我作五大施?如来法中岂无余法?诸弟子等教我布施,世尊今者亦教布施。”作是念已,白佛言:“世尊,微细小施尚不能作,况当五大施乎?”佛告长者:“不杀名为大施,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如是等名为五大施。”闻是语已,心大欢喜,作是思惟:“如此五事不损毫厘得大施名,何为不作?”作是念已,于世尊所深生欢喜信敬之心,而作是言:“佛是调御丈夫,此实不虚,自非世尊谁当能解作如是说?谁不敬从无敢违者?”即说偈言:
色貌无等伦,才辩非世有。
世尊知时说,梵音辞美妙。
所说终不虚,闻者尽获果。
说是偈已,深于佛所生欢喜心,即入库藏取二张氎欲用施佛,又自思惟:“犹以为多欲
与一张。”又复更思:“嫌其少故还与二张。”佛知心念,即说偈言:
施时斗诤时,二俱同等说。
二德都不住,儜劣丈夫所。
施时斗诤时,等同所作缘。
尔时首罗闻是偈已,如来世尊知我所念,欢喜踊跃,破于悭吝,捉氎施佛。佛知首罗至心欢喜,如应说法,破首罗二十亿我见根,得须陀洹。尔时世尊即从坐起,还其所止。首罗欢喜送佛,还于其家,心生欣庆。尔时魔王见首罗欢喜,作是念言:“我今当往诣首罗所,
破其善心。”作是念已,化作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1]至首罗家,即说偈言:
身如净金山,圆光极炽盛。
自在化变现,庠步如象王。
来入首罗门,如日入白云。
睹者无厌足,明如百千日。
尔时光照首罗家,首罗惊疑为是何人?即说偈言:
如融真金聚,充满我家中。
犹日从地出,其光倍常明。
说是偈已极生欢喜,如彼甘露洒于其身而作是言:“我有大福,如来今者再入我家,虽
复再来不为希有。何以故?如来世尊常以慈悲济度为业。”复说偈言:
头如摩陀果[2],肤如净真金。
眉间白毫相,其目净修广。
如开敷青莲,寂定上调伏。
无畏徐庠步,容貌殊特妙。
圆光满一寻,如用自庄严。
勇猛自唱言,我今真是佛。
尔时魔王极自庄严在首罗前,告首罗言:“我先说五受阴苦因习而生,修八正道灭五受阴,此是邪说。”时彼首罗闻是说已,甚生疑怪:“貌相似佛,所说乃非,我为是梦?为心颠倒?听其所说甚为贪嫉,是何恶人化作佛形,如华聚中有黑毒蛇。我今审知此定是魔,如
卖针人至针师家求欲卖针。汝今波旬[3],听我佛子之所宣说。”偈言:
鹅翅扇须弥,尚可令倾动。
欲令见谛心,倾动随汝者。
终无有是处,汝可惑肉眼。
不能惑法眼,佛知此事故。
而作如是说,肉眼甚微劣。
不能别真伪,若得法眼者。
即见牟尼尊,我得法眼净。
见于灭结者,终不随汝语。
汝徒自疲劳,不能见惑乱。
吾今谛知汝,实是恶波旬。
见四真谛人,终不可移动。
如以金涂钱,欲诳卖金家。
此事亦难成,外现其金相。
其内实是铜,犹如以虎皮。
用覆于驴上,形色惑肉眼。
出言知汝虚,如火有冷相。
风相恒常住,假使日光闇。
月可作热相,不能使见谛。
而有动转心,设使满世界。
草木及瓦石,麋鹿禽狩等。
悉皆作佛像,不能动我意。
令有变异相,况汝一魔身。
而能动摇我,首罗种种说。
苦切责波旬,犹如勇健人。
入阵击儜者,时魔即恐怖。
速疾还天宫,师子王住处。
象到寻突走,波旬亦如是。
见谛所住处,诸魔不敢停。
【注释】
[1]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三十二相又称为“三十二丈夫相”,过去生精勤修集无边相好之业,此生方能得到如是相好。三十二相由行持无量众善而得,所以称为“百福庄严”。 八十种好又称为“八十随形好”,意思是随三十二形相的好(佛陀庄严的身相,为一切天、人所爱乐,所以称为“好”)。比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更加微细隐秘一些。
[2]摩陀果:意译为醉人果。若食此果能令人醉。其树皮、树汁均有毒素,可供药用,多产于印度西部之高原。
[3]波旬:即魔王波旬,为欲界第六天的天主。佛陀寂灭后,由于波旬常引人入歧途,故被称为魔王。
五十一 比丘莫诤喻
【题解】本篇故事阐述了造成僧团分裂的原因是瞋恚,而这连佛陀也很难规劝,所以必须断除瞋恚才能解决根源上的问题,同时也彰显出佛陀慈心悲愿,救度众生的情怀。
【经文】
复次,瞋恚因缘佛不能谏,是故智者应断瞋恚。
我昔曾闻,拘睒弥比丘以斗诤故分为二部,缘其斗诤,各竞道理,经历多时。尔时世尊
无上大悲,以相轮手制诸比丘,即说偈言:
比丘莫斗诤,斗诤多破败。
竞胜负不息,次续诤不绝。
为世所讥呵,增长不饶益。
比丘求胜利,远离于爱欲。
弃舍家妻子,意求于解脱。
宜依出家法,莫作不应作。
应当以智钩,回于傲慢意。
不适生斗诤,怨害之根本。
依止出家法,不应起不适。
譬如清冷水,于中出炽火。
既着坏色衣,应当修善法。
斯服宜善寂,恒思自调柔。
云何着是服,竖眼张其目。
蹙眉复聚頞[1],而起瞋恚想。
应当念被服,剃头作标相。
一切皆弃舍,云何复诤竞。
如此之标相,宜应断斗诤。
时彼比丘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愿佛恕亮,彼诸比丘轻蔑于我。云何不报?”即说
偈言:
彼之难调者,忍之倍见轻。
生忍欲谦下,彼怒益隆盛。
于恶欲加毁,犹如斧斫石。
彼人见加毁,我亦必当报。
尔时世尊犹如慈父,作如是言:“出家之人应勤方便断于瞋恚,设随顺瞋,极违于理,
瞋恚多过。”即说偈言:
瞋如彼利刀,割断离亲厚。
瞋能杀害彼,如法顺律者。
患瞋舍出家,不应所住处。
嫌恨如屠枷,瞋乃是恐怖。
轻贱之屋宅,丑陋之种子。
粗恶语之伴,烧意林猛火。
示恶道之导,斗诤怨害门。
恶名称床褥,暴速作恶本。
“诸瞋恚者为他讥嫌之所呵毁,汝今且当观如是过。”即说偈言:
瞋剧于暴虎,
如恶疮难触。
毒蛇难喜见,
瞋恚者如是。
瞋者睡亦苦,
毁坏善名称。
瞋恚炽盛者,
不觉己所作。
及与他所作,
于分财利时。
不入其数中,
若於戏笑处。
众人所不容,
如是诸利处。
由瞋都不入,
瞋者叵爱乐。
其事极众多,
常怀惭耻恨。
虽以百舌说,
说犹不可尽。
略举而说之,
地狱中受苦。
不足具论尽,
瞋恚造恶已。
悔恨身心热,
是故有智者,
应当断瞋竞。
尔时如来为诸比丘种种说法,而其瞋忿犹故不息,以是因缘诸天善神皆生瞋恚,而说
偈言:
犹如浊水中,若置摩尼珠[2]。
水即为澄清,更无浊秽相。
如来之人宝,为于诸比丘。
随顺方便说,种种妙好法。
斯诸比丘等,心浊犹不净。
宁作不清水,珠力可令清。
不作此比丘,闻佛所说法。
而其内心意,犹故浊不清。
如日照世间,除灭诸黑闇。
佛日近于汝,黑闇心过甚。
如来世尊呵诸比丘,如斯重担,有悲愍心,复更为说长寿王缘。而此比丘蹙眉聚頞犹故不休,而作是言:“佛是法主,且待须臾,我等自知。”于时如来闻斯语已即舍此处,离十二由旬[3]在娑罗林一树下坐,作是思惟:“我今离拘睒弥斗诤比丘。”尔时有一象王避诸群象来在树下,去佛不远合目而住,亦生念言:“我得离群极为清净。”佛知彼象心之所念,
即说偈言:
彼象此象牙极长,远离群众乐寂静。
彼乐独一我亦然,远离斗诤群会处。
说是偈已,入深禅定。尔时诸比丘不受佛说后生悔恨,天神又忿,举国闻者咸生瞋恚,
唱言叱叱。时诸比丘各相谓言:“我等云何还得见佛?当共合掌求请于佛。”即说偈言:
我等违佛教,
三界世尊说。
瞋恚恶罪咎,
住在我心中。
悔恨炽猛火,
焚烧于意林。
善哉悲愍者,
愿还为我说。
我今发上愿,
必当求解脱。
从今日已往,
宁舍于身肉,
终不违佛教。
佛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欲瞋恚所禁,恼乱不随顺。
我今应悲愍,还救其苦难。
婴愚作过恶,智者应忍受。
譬如人抱儿,怀中种种秽。
不可以粪臭,便舍弃其子。
说是偈已,从草敷起,欲还僧坊。尔时天、龙、夜叉、阿修罗等,合掌向佛,而说偈
言:
呜呼有大悲,大仙正导者。
彼诸比丘等,放逸之所盲。
竞忿心不息,触恼于世尊。
如来大悲心,犹故不背舍。
悲哀无瞋嫌,意欲使调顺。
如似强恶马,捶策而令调。
尔时如来既至僧坊,光明照曜,诸比丘等知佛还来。寻即出迎,头顶礼敬而白佛言:
“我等斗诤使多众生起瞋忿心,极为众人之所轻贱,我等今者皆堕破僧,唯愿世尊还为说法,使得和合。”于时如来为诸比丘说六和敬法,令诸比丘还得和合。是故佛说断于瞋恚。
【注释】
[1]頞(è):鼻梁 、鼻根、眉心之处。
[2]摩尼珠:音译真陀摩尼、震多末尼。相传此宝光洁,又称如意,有此宝珠,可以生出想要之物,故名如意宝珠。
[3]由旬:古代印度的长度单位。原指公牛拉车走一天的路程,大约相当于三十里。《大唐西域记》载,一由旬为四十里,故文中有四千里和百由旬相对应。但对此还有不同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