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语:多年来,结识了许多纯正信仰者,无论是儒家的、佛教的、基督教的、马列毛信仰者、伊斯兰教的,其实他们在内心向善的指向上是一样的,但因各自以自己的话语体系,不能包容地看待不同文化信仰,进而来评断他者的是非,造成地球村时代人间的烦扰不断。昨刚参加完曲阜论语研讨会,认识了一批真诚的儒学研究者,今明两天又是基督教和毛主义信仰者的节日,特记前缘人事,以示信仰者小传的各自同异。
上帝信仰者
韩国师弟金锡俊
金锡俊,韩国人,他和妻子都是韩国名牌大学毕业的。来大陆之前,他已经在台湾呆过五年,所以他的汉语说得非常好。1997年,他到师大进修隋唐史,成为我下届的学弟。实际他比我年龄大,那时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因为学识和年龄原因,私下里,我管他叫金先生。因为导师经常会把大家叫到家里交流,三届的同学都可以碰面,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金先生待人真诚,和他交流,他会专注地看着你,让你感觉他就是你的知己。他请我去过他家,那时他在师大对面的杏园小区租的房,家里打扫得很干净。金夫人是一位温柔的女人,为人善良朴实。因为他们是基督徒,每周是作礼拜的。金先生也送过我一本圣经,我也到他家查过经。
一般查经,就是就圣经中的某一段来分享。一般在分享前,是要作祷告的,祷告自己被圣灵充满,让自己说出的话都符合神的意。金先生讲解圣经讲得很好,他有时还把复印好的材料发给大家,让大家根据材料学习,其中也有一些是用来赞美神的赞美诗。其实如果把查经和学校课堂来比,课堂效果不如查经班。因为查经班,一是内容少,学了就有收获;二是结合所查内容,要联系自己实际,一点不脱离每个人的生活;三是查经形式:有祷告,有分享,有讲解,有唱歌,尤其是谁有什么难处,大家都帮助代祷,感觉象一家人。在实际生活中,也是互相帮助。因此家庭教会在中国飞速发展不是偶然的。
金先生是一位牧师,同时,他也是一个国际环保涂料公司的区域销售经理。至于他销售业务这一块,我了解得比较少。我参加工作后,因家庭矛盾处理得不到位,也曾多次去他那,寻求精神帮助。
2004年暑假,因闲暇又去过他那,记得那年8月29日上午,金先生的查经班,引发了一场风波,他和妻子被国保带走了,参加聚会人员被登录在册。
下面的文字是我当天写的:
翻开教会的历史,多少代基督徒付出鲜血和坐牢的代价在铺平这条路。信仰自由之路看来是艰难的路,不知到几时才能改变这种局面,防民之口慎于防川,只有没落王朝才会越来越厉害,还好基督教没有被标为邪教,但愿上帝保守善良的民众。看到街头标语:警民联手打击入室抢劫偷盗,治标不治本的急功近利的民族心理几时能改呢。一方面是善良的民众受惊扰,而不法之徒却逍遥法外。我们越来越亲民的政府下,总有一些唱反调的少数人滥用职权。我真希望今天被拘的是我,代替那善良的外国人受罪。几年来,我目睹了他们为多少中国家庭及个人过上幸福平安的日子而奔忙,他们不计报酬地对我们的社会作贡献,甚至超过所谓的大学教授、企业家。
其实今天拘的不是两位外国人,是拘几千位善良民众的心呀。两位外国人国籍是外国的,但他们的心却是普世的,他们在中国已经居住7年,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地道的中国人了,因为他赢得了中国人的心。古语讲:得人心者得天下。如果违心而动,再强烈的暴力与武力只能带来更大的灾难,顺应民心,才能取信于民,国家才能安定。十年文革,破四旧没有改变人心,反而寺庙、道观香火越来越盛。历史事实昭然若揭,时间也不久远,我们无法忽视这个事实。为什么非闹到天怨人怒才肯止息呢?叹息声越来越大了。
今天中午无法入眠。外国人不准在中国宣教,本国兴起的又是邪教,信什么呢?非要大家信仰金钱与权力吗?研究一辈子中国的外国学者费正清在去世前,终于发现其实坐在京城中国的皇帝,就是西方的上帝,只是他是在人间的。而有限的人握有无限的权力,因此我们习惯于对权力顶礼膜拜。政治的权谋与诡诈,为的就是在此权力体系中分一杯羹。人们的叹息在强盗般的逻辑中是那么软弱无力。当软弱的人走向反面,秘密的异端信仰就真如洪水猛兽,想重新让他们归回纯净的信仰就很难了。看看军阀割据是如何兴起的,就知道看似铁铜的江山,一夜改朝换代。我们怎么就一点没有学到呢?逼迫只会兴起异端,邪恶就会控制人心。异端是隐秘的、凶残的、冷酷的,可以用无辜人的鲜血铺建他们金碧辉煌的宫殿。该反思了!
我的同学中,有几种面对社会态度:一种认同、相信权力,相信权力的给予是好的,并且也努力进入权力阶层;一种是寄生反叛的,也相信权力,但感觉无法用正规途径取得,就用反面的得到,就是所谓黑社会;第三种,也是认可权力,但也不争取也不靠近,尽量保持自己心态的平和;第四种,是抱怨权力,因为自己不是既得利益者,但又很无奈;第五种,保持距离,寻求信仰,化解这无限权力带来的烦恼,期待未来的改变;第六种,走出权力的阴影,行出另一个国度的权柄,保持双重身份,如基督徒,又有现实的职业劳动。世界上到目前是没有爱的政治的。在诸多的实践中,社会的正义与邪恶交错在每个人几十年在世之躯中。如何化解政治与信仰矛盾是许多人面对的,自己是做人还是做鬼呢?
以上是当年的心灵游走记录。此后,金先生一家被驱逐出境,但他留下的信仰的种子却日益成长。后来听家庭教会人说,他回了韩国,之后可能又去了香港及台湾。多年没联系了,不知他还好吗?
翻看当年的日记,记起这位善良的牧师。
牧师向龙
向龙,陕西某县人,1974年生,长于农家。少勤奋,学业极优,学生时期有众多粉丝,他的的妻子就是当时的粉丝之一。高考时,向龙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在学校,他与思想新锐的老师保持密切的关系,如杨支柱。大学毕业后,向龙就职中国工商银行陕西省分行,从事信贷工作,待遇优厚。九十年代末,本世纪初,发放银行贷款的信贷员是肥缺,如果胆子足够大,是可以从中谋取私利的。但向龙没有往那条路上走,不知他何时走上了信仰上帝之路。他虽然职务已经晋升为业务经理,但还想进一步学习,因工作和理想有距离,他主动辞去公职,考取了西安交大的研究生。
我与向龙结识是在同门师兄金锡俊的一次家庭聚会上,后来又与他导师相熟的老讲师郭老师一起聚过餐,这大概是99年左右了。向龙悟性很高,言谈很有正见。他对家庭教会很热心,也常往来各地进修学习,我能感觉到他突飞猛进的进境。他不单自我修行,对些伸张正义的事情也竭尽所能。武汉青年孙志刚在广州打工,被收容所人员打死,引起社会各界公愤,作为一名法律专业出身的人士,他积极地与他的老师杨支柱及很多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一起联名声援孙志刚,后来孙志刚家属获得巨额赔偿,国家也取消了劳教收容制度。
向龙非常有组织才能,他的英语也非常好。硕士毕业那年,他去菲律宾马尼拉学习了两年神学,并获得神学硕士学位,这样连同交通大学的哲学硕士,他已经是双学位硕士了。本来他想去陕西师范大学任教,我还推荐给我们系主任老萧,但老萧说学校有规定,本科学历不是211院校毕业的基本没有机会进来。从马尼拉回来后,他给朋友们介绍了他在马尼拉学习情况,也谈到他未来的工作计划。他当时做的课件有着天然的美感,无论是图片的选择,还是文字的掌控,都很打动人心,他是一位好讲师。当时在网上检索他的信息,可以看到他与另一个教会的董牧师合作,还在一些高校巡回演讲。他还经常搞些文化活动,比如一起观看一些大片《蜘蛛侠3》、《神州》,并和朋友们一起交流心得。我和他参加过他导师张再林先生及同学们组织的读书会,那次探讨了张老师未发表的文章,其中有一篇是《红楼梦是中国人的圣经》。
对于未来,向龙全身心地投身于自己的信仰,多年来他矢志不渝。我很尊敬他这位年轻的牧师,他在举办家庭教会同时,还兼职过民办学校老师,也干过几年律师。他的个人魅力日益散发出光芒。
有一年,他根据神的旨意,举家从西安迁往北京弘道。他的妻子也辞去了西安邮电学院的公职,专心服侍家庭,照顾孩子,也兼及辅助向龙弘道。向龙在北京也作过律师,伴随牧养人群的增加,他渐渐走向专职牧师。连同西安和北京的兄弟姐妹,他的团队也不下几百人了。向龙对公共问题依然在该挺身而出时挺身而出。他的老师杨支柱夫妇因为不小心怀了二胎,按照基督信仰是不能堕胎的,他们生下来后,遭到了学校开除的逼迫,因此一场联名声援杨支柱,并敦促计划生育政策调整的签名活动展开了,如今二胎政策已经放开,大概和他们这些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向龙也生了二胎,朋友圈中,经常可以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去公园游玩及参加各种聚会。
这么多年下来,如果让我说出目力所及谁的家庭生活幸福的话,我首先想到的是向龙夫妇。他们的形象真如圣经说的,他们就是光和盐,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阳光,哪里就发生改变。从他的虔诚和智慧,让人确信他信仰的上帝确实与他每日相伴。最近看到施一公的演讲,从科学角度解读神和鬼是可以存在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向龙信仰的神真的在加持护佑他行走人间。
大公教会董牧师
董牧师,男,1964年5月生,陕西眉县人,出身于农民家庭。1981年,他考入西北工业大学,毕业后到省外贸公司工作,因有国际业务,出差机会较多,也有机会接触基督教。在经历企业风雨后,1999年7月他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拉木图皈依信主。回国后,他辞去公职,于2001年7月在西安建立西安长老教会,并创办“新生命心理咨询室”。2002年到2004年,他在多家民营企业担任过行政和人力资源高级经理。2004年在第四军医大学攻读应用心理学在职研究生,并在西安市电视台做心理栏目嘉宾主持,大概有一年多。2005年,他受聘民办大学担任心理学教授,兼任陕西省性学会性心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也曾注册天职公司,任总经理。2006年,他在大学和各地教会讲授《精神性学——教牧辅导》,还在西安第九医院心理咨询中心作为心理专家出诊。2007年,免费发行他主编的内刊《教牧神学季刊》。2008年西安长老教会改名为西安大公教会,他出任西安大公教会主教。2009年他主导教会建立教牧辅导中心,使用《圣经》辅导帮助基督徒、家庭精神分裂症者等。多年后,他们已经在北京、深圳等地多地建立大公教会分会。
我与董牧师接触是由同学老郭引荐的,当时老郭与张再林老师熟悉。董老师说他也是张老师的学生,他与尤老师也熟悉。03年左右,我精神上遇到危机的时候,他曾经有意帮我化解,让我到他们教会去查经。记得曾在南二环他们的一个查经点查过几次经。当时那个点是黑龙江省某大型机械设备公司办事处,当时的负责人夫妇是信仰基督的,后来他们已经移民加拿大,据说刚去加拿大时,开始给人家干些低级工作,如砍猪肉什么的,从一个中产阶级滑入下层,有过一段艰难心路历程,过了几年走向技术岗位,条件才好了;当时记得还有位董女士,是文物收藏杂志的主编,后来也是他们教会的一个负责人,那时董女士也是夫妻关系也面临危机,据说她信主之后,夫妻关系改善了,后来在她的第一个孩子上大学后,她又生了二胎,刊物倒闭后,在家专职带孩子了。我没他们那么幸运,虽然查过经,但婚姻还是没有维系,因此后来联系也就少了。2006年以后,我到高校教马列后,联系就更少了。后来因开设中西中教文化比较课,曾请过他及几位各家宗教的老师一同座谈。又几年后,再请他时,他已经说很忙了,经常在外地弘道,那次他派了个学生过来参会。
董牧师,身体强壮,声音洪亮,为人正直,自信满满,不过有时弘道喜欢批判异端。他性格张扬,喜欢评议。他开有博客,实际他活得很透明。有时公布出来的信息,往往把自己推到浪尖封口,遭受攻击,有一年尤老师想让学生了解基督教的知识,曾让他与学生交流过几次,因他在网上说是师大聘的教授,实际没有聘书,因此遭受攻击,有关部门还专门到学校调查过,估计对尤老师也有些影响。董老师还曾与儒教学者王达三展开争论,它以基督教立场批判儒教。因为宗教差异展开争论,估计树敌不少。最近,看到其博客又以基督教立场批判伊斯兰教,对历史时期的伊斯兰问题进行揭露,我估计后面还会引发宗教纷争。
董老师的妻子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她是外院毕业的,孩子也大学毕业了,妻子和女儿都信主。基督教作为一种宗教,从信仰角度而言,对马克思主义主流信仰会有冲击。但因为基督教世界有二十多亿信众,在中国与世界经济交往日益深入情况下,中国政府不可能公开反对基督教。根据宪法规定的公民宗教信仰自由,实际也不会过多地干涉他们的宗教活动。但估计会派有关部门成员继续关注他们的宗教活动,以便贯彻执政党对一切方面的领导权。因此,董牧师的言论可能还需适应时代环境,对自己的弘道语言进行打磨推敲,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贺雄飞信主了
贺雄飞,男,内蒙古伊克昭盟人,1968年生。1989年参加过学运,1991年毕业于北京经济学院,分配到内蒙古办公厅。1992年下海,在海口开了一家蒙古包美食城。在那里结识了来自家乡的杂技演员刘新华。当时,刘新华的身姿容貌都打动了贺雄飞,虽然比他大八岁,他还是坠入爱河,92年底二人就迅速结婚,婚后育有一女。95年他返回内蒙,致力于创作。1996年在京成立草原部落创作室,推出《儒商时代》《世界十大名牌策略》等畅销书。1995年至1998年,他往返于蒙京之间。1998年将妻女接到北京安居,成立北京田野牧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妻子也全力支持他,并在在朝阳区甜水园批发市场看店。1999年,老贺推出黑马文丛——《火与冰》《铁屋中的呐喊》《47楼207》《耻辱者手记》,震动出版界,2001年他已经成为京城出版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贺氏夫妇在海淀及大兴购置了两处豪宅。当时,他们甜水园的门店就在我们公司门店隔壁,我也曾应女主人之邀,参观其大兴区豪宅。
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当时妻子刘新华并非如记者说的人老珠黄,应该属于风韵不减当年。主要还是老贺作为文化人,和文化素质有差距的妻子有点缺少共同语言了,他经常参加名流聚会,不愿意带妻子,妻子感觉丈夫不关心自己,导致争吵不断。 2002年7月6日,贺雄飞陪同一位作家到甘肃天水签名售书,与市电视台的美女记者关小婷一见钟情。回家之后,就要和刘新华离婚。7月底,夫妻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但离婚的前提是:将两套房子划到女方名下,同时补偿女方150万元。贺雄飞同意将房子给妻子,但因为购房时房主的名字是贺雄飞,并以贺雄飞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两人在办理银行过户手续时遇到了麻烦。婚没有离成,但老贺一有机会就和关在一起,甚至在一次他组织的笔会上,他向朋友介绍关是自己的“后现代夫人”,此后与关在京同居,很少回家。刘新华迅速掌握了他们在一起的证据,2003年将丈夫告上法庭,告他重婚罪。2004年4月开庭,需要关小婷到庭。刘新华带着二哥找到关的住处,当时老贺、老贺姐姐及外甥也在。老贺不给开门,刘氏兄妹在外等了一夜,早晨老贺他们出行慌乱中,外甥开车将刘的二哥撞死。最后,外甥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赔偿经济损失33万元。此后夫妻二人继续纠缠,生意一落千丈,两处房子的贷款和物业费都交不上了。2008年妻子继续告他重婚罪,老贺被判拘役半年。但法庭一直没有判他们离婚。2010年,老贺曾随弟弟鹏飞一起拜访净空长老,想皈依佛门。但老贺研究犹太文化多年,更信上帝,此前07年就进过上帝信仰之门。纠缠十年后,在教会协调下,刘也想明白了,双方离婚。2013年9月17日,他携带妻女和前妻到约旦河,一同受洗信奉上帝。9月25日他在教会分享说:“这次到以色列,上帝不仅帮我化解了十多年的怨恨和忧愁,而且在我全家独自祷告时显现了彩虹,并且下起了濛濛细雨。祷告结束时,雨也停了,就那么巴掌大的一片云彩。约旦河接受洗礼,被圣灵充满,我和前妻不由自主嚎啕大哭,女儿和她妈也受了洗。”
如今老贺,作为中国犹太文化研究的第一人,开展了多次犹太智慧训练营。他著有《犹太家教智慧》、《犹太文化精神》、《犹太人之谜》、《犹太人为什么聪明》、《经济学的香槟:22 位诺奖得主对经济危机的预测与反思》、《犹太式管理:千年不衰的智慧与实践》、《葡萄园的故事》、《两块碑的故事》等十几部书籍。
作为出版策划人,当年他推出了汪国真、余杰、摩罗、孔庆东等,后又将钱理群、朱学勤、秦晖、徐友渔等老牌学者推出,享誉海内。也包括刘亮程、黎鸣、张悟本,都是经他推出的。老贺也炮轰过于丹、易中天,推崇过五个经济学家:郎咸平、吴敬琏、茅于轼、陈志武和许小年。如今他在力推自己了。
本来在最年富力强的年龄,老贺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却耗费十年时光纠缠在婚姻官司里,也许这是上帝成全他的美意吧?!
毛泽东信仰者
刘周元教授的晚年选择
刘周元,男,1941年生,陕北清涧人。红色文化家庭出身,大哥是原清涧市委书记,二哥也曾是政府干部。老刘是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2001年从长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退休。他教了半辈子马列,乐于钻研,马列理论水平很高,讲话也铿锵有力。初次见刘教授是2008年在陕西毛展馆,他衣着整洁干净,头戴礼帽,气色红润,身体硬朗,说话很震场。他是比较少见的能走近工农的教授,一点架子也没有,非常乐于帮助工农,他是真教马列,真践行马列的。老伴09年去世了,他给妻子非常高的评价,无论是长相、气质、教书、治家,他都非常满意。老刘一个女儿定居美国多年了,一儿子已成家自己过,也很不错。
老刘参加群众公益活动,有时儿子是难理解的,儿子希望父亲安享晚年。但老刘心里放不下工农群众,接触桑姐后,他很欣赏桑姐的斗争精神,她能为集体利益不惜牺牲自己家庭,抗争多年,且越战越勇,是难得的干将。不过,老刘也发现桑姐缺乏理论指导,就给她指点,桑姐学得很快,从原来的不注意法律条款,到熟悉许多法律条款,她学会了依据党章和宪法维权。那时,桑姐也已经离婚多年,为了更好的维权,看到老刘单身后,就有意与他结合。老刘为了更好地帮助桑姐,也在近七十岁时选择了与她再婚。这样,他们走到了一起。老刘陪着桑姐开始了南征北战的生活,西安信访局、北京信访局、法院等处。桑姐在北京上访时,先后购置老年电动车就有八辆,她不只拉着老刘,还拉着桑姐的父亲。每次陕西维稳部门到北京去接他们,官方都把车给她们拉回来,如此反复,拥有的车只能租大院子才能放下。无论在西安,还是在北京的警方遇到这样的上访者还真是没办法,关留都不合适,因为桑姐一个人照看俩老人。拘留她,警方也需要解决俩老人生活问题。
刘老师在随桑姐上访途中,看到太多上访者苦难,这位教了多年马列的老教授,对腐败是深恶痛绝的,觉得只有人民团结起来,才能根本解决这些问题,因此尽管上访路途艰难,他依然坚定同行。搞得他儿子对他意见很大,甚至有时好长时间没去看他。老刘儿子还和桑姐就财产问题作了交涉,因为他儿子怀疑桑姐是为了财产才嫁给老刘的,为了打消他儿子疑虑,双方签订承诺,长安大学的房子在老刘去世后归还他儿子。老刘还在期间,房子需要归老刘使用,老刘的退休金也由桑姐他们支配。为了进一步解决经济问题和行动方便问题,桑姐把自己的房子和长安大学的房子都出租了,在长安区租了俩院子,当然费用还能节约一个房子的钱,也住上了不用爬楼的院子,不好的就是冬天房间没暖气,只能烧炉子。为了让他儿子放心,桑姐还特意安装了监控,以便他儿子随时看见老刘状态。七年来,老刘和桑姐风雨相随,克服了各种困难。由于年龄大了,去年老刘走路已经费劲,耳朵也聋了。但老刘多年来的马列情怀,加之晚年的所见所闻,一旦有人看望他,他都会热泪盈眶,痛斥腐败,寄希望于来者。现在老刘虽然上厕所都费劲了,但革命精神还如青年。不过,他也深知自己老了,身体不行了。
2017年12月4日是普法宣传日,桑姐又拉着老刘和父亲到兴庆公园去普法。中途兴庆公园警察把桑姐带走调查。金牌民工在微信圈中发出报道,说桑姐因普法被警察带走。两位老人被放到了兴庆宫等候,我想警察这么搞是要出人命的,特意告诉金牌民工赶快把老人一起送到警察那去,以便一并解决他们的问题。三个多小时后,警察把桑姐放了。我担心老刘这个冬天都难过去,尽管老刘已经不久于人世,但对身后有些事还是不放心,也不甘心,但又能怎么办呢?他选择了马列,选择了和弱势群体站在一起,命运已经注定了。真正的共产党,是不忘初心的,估计老刘到死也不会改变了,如果有来世,我相信他还会这么选择的。万法随缘,一切皆空,但因果不空。
大鼻子阳和平
第一次见阳和平是2010年暑假,一部分高校老师相约参观南街村和红旗渠,那是一次红色文化旅游活动。阳和平是参加活动的唯一一个大鼻子。在南街村会议室座谈时,他作了自我介绍:
1952年他出生于北京,1953年随父母到西安草滩农场。文革期间,他跟随父母被调到北京红星农场。1969年阳和平被分配到北京光华木材厂工作。1974年他借道到美国舅舅家,打了几份工,都不太理想。1976年他父亲回美国,他就陪同父亲在美国各地作巡回演讲,讲解他们的中国经历。1977年阳和平返回中国,当时与父亲关系不太和谐,时有争吵。1978年又去了美国,这次他边打工边学习,前后花了七年时间读完大学。1988年他考上研究生,又花了近九年时间,到1997年才博士毕业。博士毕业后,到美国一家信用卡公司工作,三年下来他觉得很迷惘,辞去了工作。就这样,他一直处于中美文化两极纠结中。2003年父亲阳早去世后,他意识开始全面回归中国。2007年他在首都对外经贸大学谋了一个教职,定居下来。他在报告中最让人难忘的是讲述美国工人的磨洋工,一件工作可以一天完成,但为了延长工作时间获得更高的报酬,故意拖延多干几天,这样的例子很普遍。而他在北京光华木材厂工作时,感受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及主人翁地位,这是在多次美国企业打工难以找到的感觉。他自己说他是白皮黄心的鸡蛋,感叹现在中国现在越来越像美国,许多中国人都成了黄皮白心的香蕉。白皮代指美国人肤色,黄皮代指中国人肤色。他虽然承认毛时代的贫穷,但他肯定那个时代的平等和激情,他现在正致力于研究文革史。
阳和平的父母是具有传奇故事的人,母亲寒春原来是原子弹之父费米的助手,曾与杨振宁是同学,后因广岛原子弹造成的人间悲剧,母亲开始决意走出原子核技术研究,经宋庆玲介绍,寒春去了延安,到那里去养奶牛。那时,阳和平的父亲阳早已经到延安三年了,阳早是读了斯诺的《西行漫记》被吸引到延安的。1948年寒春、阳早结婚,婚后他们生了三子一女,阳和平是老大。阳和平父母是传奇,阳和平则是父母传奇的继续。
在我们红色旅行在去红旗渠的路上,这位大鼻子很热心,犬子铭铭三岁,路上有些哭闹,他时不时哄哄他,作鬼脸,还送礼物,安慰孩子。当时老阳已经58岁了,他还如活泼的天使一样,令人感动。
第二次见他是2011年在西安东郊毛泽东敬览馆,那次他作报告,讲述他们一家在草滩的生活及父母的故事,网上有这个讲座视频。关于他父母的事迹,网上也有纪录片。他的故事让我认识了一个有着不一样面孔的文革,为我从正反两方面认识文革提供了素材,尤其站在他那种中美比较文化背景下,觉得将来文革必将被重新认识。
爱屋及乌,为纪念寒春、阳早对中国的贡献,中国工人网专门制作了一套寒春、阳早的宣传板,在各地巡展。我在展览馆见了后觉得挺好,专门跑到工人网西安办事处洽谈,看能否在我们西电新校区展出,得到了工人网张耀祖的支持。记得当时是高陵机械厂李厂长专门与司机一起帮助拉到我们新区的。当时,我正在帮助学生成立一个社团,就让他们同学抬到了学生宿舍区,在宿舍—层大厅展示,因为属于非官方行为,也没有组织宣传报道,效果可能不太好。我当时在展板前呆了一段时间,看到许多人匆匆而过,熟视无睹,摆了几天就收摊了。我想可以在课堂上放他们的纪录片,继续弘扬寒春、阳早精神吧。撤摊时,装那套宣传板外包装箱子滑轮还掉了一个, 仿佛提醒我这个时代的丢弃与缺失。
第二次见阳和平时,他的女儿也跟来了,是个美国女孩。老阳第一次婚姻因文化背景差异巨大,虽然有俩孩子了,孩子大了,他们还是离了。在他母亲去世前,他又找了位中国安徽的女人,叫闵晓红。这位夫人讲:她最怕和老阳过红绿灯了,因为遇到红灯右转的车,如果车不让路人,他会上前与司机理论,告诉人家要等行人过去再开车,估计许多司机遇到这样的事会恼火。
不知最近老阳是否已经完成了他的文革史研究?也不知是否还在体制内讲授他的有着中美文化差异的计量经济学?如果他的文革史写出来,他注定将成为与他父母一样的传奇人物。但即便写出来,估计目前很难发出来,毕竟文革还是史学研究不成文的禁区,因为许多档案还没有公布,许多赞成或反对文革的具体回忆录还没有公开。为文革下的政治结论是抽象的,还需要后人很好地爬梳这段历史,写出真正经得起考验的历史,祝愿阳和平能在这方面会做出突出贡献。
老村长张某
老张,1946年元旦生,西安袁旗寨人,高中毕业。12岁时父亲早逝,两个姐姐早嫁,与母及妹妹相依为命。他高中毕业后,回到队上,当过生产队会计、队长、大队会计。1966年入党,成为大队造反派头头,这一年是21岁。1970年,冶金部直属企业西安冶金厂到村里招工,他应征入选。一起去的二十位高中毕业的,都走向冶金厂子校教书,老张因为是党员,直接任命为办公室主任,团总支书记,后调任厂宣传部,深入学习马列毛著作,1975年时,老张已经是宣传骨干,演讲受到工人的欢迎。不过,当时老张饭量大,赚的钱都买粮票了,自己主动申请到后勤食堂科。1979年在家休假时,因文革初期他批斗的对象无故寻衅滋事,几番羞辱他,比如那家伙吸引吐烟圈吹响他,他抱着孩子,他吹下,老张拍下孩子的屁股,彼此矛盾升级。老张气不过,回家取了把斧头,趁对方不注意,砍了那家伙几斧头,没砍死,老张被叛刑十年。他在西安看守所呆了一年多,后到黄陵煤矿挖煤,老张觉得自己冤枉,就不断反映,因为老张是党员,矿上还比较重视,改让他到队上看门,后又调到大队部办公室,成为一号犯人。老张因表现不错,提前两年释放,除去保外就医的,老张在劳改将近七年。本来出来可以回厂子的,但老张没有回。他自信回家能吃完饭,在农村,他种草莓,卖蛋鸡,还开粉厂、轧钢厂,经济上位列全村前五,要不是拆迁,老张家里应该会更好。2002年开始,村上搞拆迁,他成为与腐败抗争者,他曾下决心竞选村长,改变面貌。为此,他在家里录好自己的竞选宣言,刻成光盘发到村民手中,许诺将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位村民,坚决杜绝腐败。不过,村长没选上,只当上了副村长。因为村子处于拆迁区域,原来官商的合作有些猫腻,因他在场收敛了。有些变相收买的利益诱惑,他一概拒绝。在拆迁补偿中,因得罪某些利益者,他曾被雇凶殴打,脸上还挂了彩,他曾被打过四次。他针对村中房子补偿的问题,比如房子补男不补女问题,就建议村民组织上访。有些村民去北京上访,当然在周永康作为黑社会保护伞的时代,肯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官官相互嘛。他感觉在体制内无法改变,就走向民间。自己专门调查了解西安周边拆迁的农村了解情况,发现各村问题情况差距很大,但总体是村级腐败问题严重。
现实教育了他,他越发坚信毛泽东的伟大。但看到群众的不觉醒,这些问题没法解决。因此他开始宣传马列毛思想,在东郊有个企业家办的毛泽东敬览馆,他专门在那开办劳动者讲坛,每周风雨无阻,坚持了几年。后因馆长受上面压力,停止了讲坛。但老张他们就到一个公园的亭子里,每周继续探讨,当然大部分参加的都是老同志,退休的居多,年轻人还忙着赚钱生活呢。后来,北郊有个村民在自家院子里竖了个毛主席的像,他们就经常去那里探讨了。
老张家里条件不错,自家拆迁回补的房子有三层,面积360平米。他自己用了半层,其它的房子,除老婆及儿子住外,还出租着。另外自己还开着彩票站,每个月收入不错。本来他可以安享晚年,但因为自己的信仰,他每周复印资料发给大家,多年坚持,还自己在网上发表系列文章,前两年还出版了本论文集,题目叫《突破瓶颈》,是香港给出的,用的是国际书号。有时还将看到的好文章复印,以成本价到公园唱红歌的地方卖给需要的读者。老张是将马列毛读过多遍的,毛选是读过十五遍以上的,他的理论水平很好,演讲水平也很好,声音洪亮,我看大学里教授马列毛的老师也未必比他讲得好,尤其结合实际方面,多数老师是没有下功夫像他那样搞调查研究的。有些毛派网站的朋友,也经常让一些学生到他那里考察学习。
对于老张的做法,他的老婆由原来的反对,现在也变得支持了。他的儿子是不能理解他的。他经常给孙子聊聊,也发现年轻人和他们的想法差距比较大。不过,他将这种现象归结为私有化市场经济,让人心私利化的必然结果,他没有归结到是否理论上有局限。
老张坚持自己信仰,每天依然奋战在民间宣传马列毛的道路上,每天坚持至少1500字理论发布到网上。乌有之乡、毛泽东旗帜网、山丹丹红、红旗网都有他的文章。单乌有之乡网就有二百多篇,他是那个网站大概唯一的农民理论家。他坚信人民群众迟早要用马列毛的理论来解决现实问题。我们主流教育在学校宣传马列毛,他们在民间也在义务宣传马列毛,本来是可以彼此借鉴吸收的,但学校教育似乎已经贵族化了。民间因理论中阶级斗争学说还在倡导,反而让主流很不放心,似乎民间毛派已经成了另类。高校马列毛宣传,现在进入瓶颈,学生有种逆反倾向,问题并没有因为高层的重视得到实际的改善。学校不接地气,民间理论缺乏更新,在政府强化的背景下,效果不明显。
老张坚持他的原典学习,学校坚持课本上的,也许官民结合融合,会有些改变,但只要腐败力量在,马列毛理论就处在消解状态中,老张的命运就是这种消解的真实存在。老张的理想寄托在未来实现,有着更长久的判断与坚守。在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老张的理想也成为稀缺资源中一种。
红色收藏家张德本
张德本,西安月登阁村人,1952年生。他八岁丧父,有弟兄姐妹五人,幼年时家境贫寒,全靠母亲操劳养老。解放后,他依靠政府免费读完小学,读中学也靠的是政府助学金资助。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党,感谢毛主席,感谢社会主义。
14岁时,张德本代表西安二十八中学生代表去北京,接受毛主席的检阅。他后来回忆说,那次见到伟人,他热泪盈眶,激动不已,让他一生刻骨铭心。那次他买回十枚毛主席像章,从此结下难以割舍的红色收藏情结。
19岁中学毕业,他被选为生产队长。十年后,在改革开放政策引导下,他办了自己的家具厂,兴建仓储物流中心,成为村中致富能手。无论是当队长,还是自己当厂长,他一直秉承着毛主席说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在走南闯北过程中,他不断搜集像章及各种革命历史文物,藏品越来越多。后来,他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将长鸣路上自家的五层临街门面房全部腾出来,作为展览场地。这就是东郊的毛泽东敬览馆。
毛泽东敬览馆有23个展厅和一个大功能厅,一二层是毛主席肖像、证件、纪念章等,三层是陶瓷制品,四层十绣制品和宣传画,五层显示的镜子。每件藏品,都有故事,他如数家珍。展览馆免费开放,接待各界群众。毛泽东女儿李讷,周恩来的侄子,毛泽东秘书高智,还有一些老将军,都到他那里去过。李讷去时,重庆的书记还专门给陕西赵书记通话,告知李讷的行程,让好好招待。赵书记还专门接见了张德本,这都是对他的鼓舞。
他专门让为他看展览馆门房的老储同志,负责接待每周到展馆劳动者讲坛学习的。老储也是位对毛主席心怀感恩的退休老同志,那里一度成为学习马列毛的民间集散地。有机关干部、教授、作家、工人、农民、大学生、农民工,以退休老同志居多。伴随人群的聚集,也有公安、国保出没。后因一些省级维稳挂号人物常去,上边给张德本施加压力,叫停了劳动者讲坛活动。他是身家上亿的老板,自然想法和金牌民工类的想法不一样。他是借助论坛宣传收藏,每年毛泽东的诞辰日和祭日,他都安排纪念毛泽东的活动。他搞的纪念馆,影响力可能比八路军办事处纪念馆还要大。不过,他都是私人投入,而其他红色景点,都是政府投入,有些政府投入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投入。
张德本还自费投入了红色革命纪念园,包括共产党陕西历史博物馆、陕西抗战馆、革命英烈纪念园、毛泽东诗词碑林、发型石雕景观区,旨在打造全国红色基地。不过,虽然投入不少,许多做工有些粗糙,降低了艺术和观赏价值,需要专业人士介入才好。
张德本富了,他也想带动村里富,他专门到南街村、华西村等地考察。2008年,56岁的张德本竞选为月登阁村党支部书记,他上任之初,就承诺:一不领工资、二团结群众,公道处事,不拉帮结派;三建设一所现代小学;四建一座标准化的老年活动中心;五发展红色旅游,带动群众致富。
笔者曾应他们内刊编辑之邀,写过一篇《红色重镇,领袖关中》分析赞誉敬览馆的文章,曾为他们送过一面锦旗,也曾推荐学校负责组织学习工作的同志带党员干部去那里参观学习,也曾为他们劳动者讲坛做过报告,也参加过他们组织的毛泽东诞辰纪念活动,也曾有意请人帮助他们开发一个网站,也算与那里有几年的缘分。最近几年没去了,今收到一位退休老厂长在那里搞座谈邀约,勾起往日回忆,特记之。
西电黄老
黄老,四川人,1941年生。曾与西电老校长老梁是一个教研室的,是微波技术领域的前辈。黄老性格开朗,崇尚科学,多有奇思妙想。
黄老退休后,喜欢唱歌,每日清晨在老校区操场高歌,还自备音响,声音放得很大,常引众人侧目,后来图书馆阅读的学生嫌是噪音,让学校通知他不要唱了,因此近几年在操场已经听不见他的歌声了。
黄老七十二岁时还能双手倒立,身体颇硬朗,还能自驾奥拓出行,拉着歌唱团的朋友们到处转。黄老一生中最有特点的就是:无论走到哪里,胸前一直挂毛主席像章,几十年来不间断。退休后,还参加民间歌唱团。在太白立交下的小广场,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唱歌,还见他和女士跳舞,很潇洒,很得意。
黄老最难能可贵的是,资助了多位贫困学生上学,并且是多年不间断的,据说有两位都已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了。但略让人心寒的,近几年那俩学生都很少联系他了,不过他也没计较。上个月他还说还要再选穷困孩子捐助。
黄老的老伴,早年因工作关系与他两地分居,有十年之久。黄老退休后,老伴又长时间给俩女儿带孩子,也多年不在家。黄老去过孩子那里,但似乎不太随意,就又回到自己家里。自然以他的爱玩性格,也是寂寞不着的。不过去年摔了一跤,跌得不轻,上个月见他时腰上还绑着支架,上下楼也迟缓。即便这样,他卖掉奥拓汽车,买了个四轮电动车,出门继续开车。
最近几年黄老的研究重点在人体健康上,他有糖尿病,因此以自己为研究对象,现在可以成半个医生了。他承认人的差异性及善恶性,他设想将来科学通过改变基因,可以将劣等的基因去除,改变人类的素质结构。上个月他说老伴可能又要去上海了,到他女儿那里。黄老女儿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高级人才,年薪很高,他很以女儿自豪。不过听他意思,他自己还不愿意去。他几年前曾去广州另一个女儿那,不过住了一段时间,觉得不习惯,就又回来了。
中午因觉得西电宾馆餐厅服务不错,特电话告知黄老,但他家里无人接。不知他是否还在家,还是和老伴一起去了上海?也不知道离退休处的同志是否知道他的近况?象这种年龄段的老人,尤其是没有子女在身边的老人,原来的单位或政府应该纳入到看护系列,时常派人看看,聊聊天。让老人们晚年感觉到人间的温暖。
河南老袁
老袁,男,1946年生,祖籍湖南湘乡。7岁随父母迁居河南郑州,父亲是黄河设计院研究员。老袁初中毕业后,到郑州肉联厂当工人。文革兴起,成为河南造反派头头,参加过武斗。被关过监狱,在监狱期间,好读书,如《肖申克救赎》的主人公一样,在监狱建起了图书室,在狱中与狱警关系处理很好。九十代出来后,担任过河南一家物资企业的一把手,单位主要做木材和建材,加上物资单位做业务要靠银行贷款,每笔业务都有几百上千万。他也经常要去外地,飞机软卧,到哪都是好吃好喝招待,条件非常好,但他说没有思想,生活就是流放。1998年企业改制,老袁摆脱了“流放”命运,那也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1995年起,老袁与邵晟东、王宏川共同创立、经营郑州思想沙龙。在大陆左右派近乎决裂的今日,郑州思想沙龙仍是左右派共享的民间思想平台。他自许为永远的造反派,旗帜鲜明的毛派。他曾经邀约左右翼名流,如徐友渔、朱学勤、韩德强等自费齐集北戴河,进行左中右的对话。
退休后,他经常以这样的形象示人:凌乱的头发,一边高一边低的眼镜,以及洗得发白的黑T恤衫,牛子裤,有点脏的运动鞋。看上去有点放荡不羁,特立独行,不惧王侯,粪土金钱。多年来,他坚持到各地高校演讲,主动与学生社团联系,将自己的思考传播出去,在他个人的通讯录里,有不下两万多人的名录。他的演讲都是公益的,不收一分钱,给钱也不要。老袁有三不要政策:不要讲课费、不要采访费、不要版权费。说完三不要,老袁通常会加上一靠,“我靠退休费。”他在北大、清华、浙大、复旦、南开、台湾、俄罗斯科学院等众多国内外著名院校做过巡回演讲,所到之处引起强烈反响。也曾到过美国参观访问。他对大陆的民众社会中的毛派面貌有全面的了解,他呼吁各种思想趋向的对话交流,共促中国的民主进程。他主张结合程序民主与大民主,并坚持政府须承担起医疗、教育、住房、养老等社会保障。他一路走、一路研究、一路寻找,这样做的动因,是内心那股无法压制的社会责任感,他不是那种没有理想的名利之徒。
老袁研究了大半辈子、拥护了大半辈子的理论是毛泽东思想,他觉得毛思想是最有效的分析中国的武器。老袁一点没有落伍,他能用短信、网络、微信与年轻人交流。他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每到一处都和当地的学者、朋友、普通人及各类人士交流,并在当地大学作演讲。全国大部分地方他都去过了,说就差西藏了。他所到之处,都批评年轻人只关心吃和窝,根本不知道人生的意义。老袁到哪都是不坐空调车、不坐卧铺,吃饭住宿除了朋友实在推不掉的,基本都和农民工一样。但这样,他说很舒服。老袁的快乐来自于思维层面上的惺惺相惜,他说地方上思想的丰富,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他经常会遇到,特别是有些老同志,几十年潜心静气研究毛泽东思想,在他研究的问题上,很多大学教授一比都差远了。跟他们谈话那真是一种享受,几句话就能让你醍醐灌顶。在山东滕州农村,他就遇到一位文革前山东大学的学生,文革后被打倒,坐了牢。释放后回老家一边种地,一边做研究,靠种地收入支撑生活,一年就几百块钱。这样一个人,从上世纪60年代末到现在,40年多年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研究。
老袁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依然伴随他的江湖行走处于继续创新发展进程中。
华中师范大学徐武生老师
徐武生,湖北人,1982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他做过多种工作,2002年重返华师讲坛,讲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2009年,教育部组织思政课骨干教师培训,我和徐老师是一组。当时徐老师已经52岁,他很有激情,小组讨论,喜欢发言,声音洪亮,富有磁性,尤其喜欢追问,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在他的追问下,我们每个人围绕马哲“一”的话题展开讨论,有实践说、自由说、辩证法说、实践思维说、爱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说、毛泽东说、道说、真善美说等等。可以看得出,他对教育的热爱,他对马哲理论的真诚。当时,他还是刚做完心脏手术不久,是不适宜过于激动的,不过习惯使然,他的热诚感染人。骨干培训班上,能看得出,如果老师都象他们那么投入,那么真诚信靠,思政课应该是感染学生的,是很有前途的。但实际上百分九十以上老师自己都欠真诚的,因此今日思政课出现越上学生越逆反。
无论是在国家行政学院,还是在井冈山干部培训学院,徐老师都如青年一样,充满热情,他还给大家唱歌,声音很美,至今绕耳。培训结束后,还可以在徐老师的博客上看到他探讨理论的真诚。他想尽各种办法,吸引学生的眼球,从百度上可以搜到,他是学生欢迎的老师,甚至他们当地媒体都报道他在qq群里和学生k歌,与学生打成一片。2015年他退休了,在微信里我们相遇了。他每日在k歌,我把他拉入我们人文经典学习群,他的歌声也进入我们群了。近日,听到他与一位老师男女二同唱,可以看出徐老师生活很如意。每天老两口带着孙女,k着歌,虽然有重病在身,但他把美好留给世界。他是一位真正信奉马克思主义,践行马克思主义的思政老师。虽然他没有骄人的学术成果,以副教授身份退休,但他无悔于自己的人生,希望可以长久听到他的歌。
今日读他的博客,发现转有我在培训班总结,可以看出我与他是气类相投的。于麦当劳等孩子下课,无事,特记徐老师旧事,以示旧日彼此的真诚。
打工者带头大哥孙恒
孙恒,男,河南开封人。农民工作家范雨素见过孙恒父亲,说他父亲是能读古书的,是很儒雅的人。1996年,孙恒从河南安阳师范学院艺术系毕业,分配到开封四中当音乐老师,1998年10月辞去公职到北京北漂,一边打短工一边自街头卖唱,成为一名流浪歌手。
1999年孙恒走出北京,开始到各地流浪,接触了各行各业的人,尤其接触一位安徽的叫彪哥的打工者深深地打动了他,彪哥对他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有这样一双空空的手,用这双手我要养活老婆、孩子、父母。我们用双手、血汗盖起了一座座高楼,我想拼命干活让生活更好,可是,这么多年,我还是只有这一双空空的手。”看着彪哥,孙恒想起了自己在地下道卖唱的时光,还有那些在自己身边拼命干活拿着微薄工资的兄弟。他创作了一首歌曲《彪哥》:“你说你很想家,可是只能拼命地干,才能维持老少一家安稳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你拥有的只是一双空空的手……”他唱给彪哥听,彪哥边听歌边用粗糙的大手抹去滚落的眼泪。2001年他跟随天津科技大学学生社团慰问打工者,他用吉他和歌声为为他们演唱,工人们很感动。
孙恒从接触的农民工身上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道路,2002年五月他组织成立北京打工青年艺术团,专为工友们公益唱歌,并注册了北京工友之家,专门为打工者提供服务和帮助。2003年香港乐施会给予他们公益演出资助。这一年年底,他们还成立了“工人维权服务队”。2004年北京京文唱片公司为打工青年艺术团出版了首张专辑《天下打工是一家》,销售十万张,他们得到了7.5万元的版税。用这笔钱,他们在北京朝阳区皮村成立了同心实验学校,专门服务农民工孩子。他还先后作客《小崔说事》、《鲁豫有约》,2005年年底他还获得了中宣部、文化部授予的“全国服务农民服务基层文化工作先进民间文艺团体”称号。2006年荣获中央电视台“乡约十大魅力人物”候选人。2007年他参与制作央视年终特别节目《我们的2007》。到2008年,他组织建立了打工文化艺术博物馆。2012年由崔永元主持、孙恒作为总导演举办了首届“打工者春晚”,如今也已经办了五届了。
多年来孙恒坚持“用歌声呐喊,以法律维权”,成为打工一族的代言人。他也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王兆国、成思危、刘淇等接见,获得各界好评。2012年因同心学校安全消防等不符合国家规定,学校停办了,前两年听说打工博物馆也面临被拆迁。
我最初了解到孙恒,是在乌有之乡网站上,后来还把他们的事迹转到西电国学网上。记得几年前,他到西安工友之家,我专门去参加了他们的活动,那次是在西沣路高家堡的一个民居里。当时还有一些年青人,也有大学生志愿者。工友之家主要是接受一些捐助的书籍、衣服、被褥等农民工用得上的东西。初见孙恒,印象是他头发是竖着的,给人一种硬汉感觉,不苟言笑,穿着朴素,牛仔裤,大头鞋,踏地有声,有一种力量感。他声音很有磁性,说话真诚,是位内心很纯净的人。当时他为大家弹唱了多首歌曲,有反映工人讨薪的、吃住的、想家的、孩子教育的、呼唤团结的、反映具体人物的等等,把他对农民工的所见所闻所思通过歌声反映出来,歌词、作曲和演唱独自完成,有时也和自己学生组合,他的歌都很感染人,非常接地气,不愧是打工者的带头大哥。后来,我看到我们西电人文学院的学生党员团体也和工友之家搞过联谊活动,西安青年进步中心及交大学而论坛也请过他去演唱过。2017年12月2日早晨,我在微信圈里看到中国社科院大学的孟登迎学兄转发的一个帖子,是孙恒站在北京大兴区新建村的废墟上在歌唱,歌词是反映当日北京被驱走的打工者心声的。特撰孙恒小传,以示道义声援。
离休干部老郭
老郭,祖籍山西大槐树,1935年生。少父母双亡,投亲戚遭白眼,曾夜宿坟地哭泣爹娘,历尽人间辛酸。幸得党的呵护,参加革命,并入党参军。
解放后曾参加过中央党校干训班学习,成为党的中坚分子。后从上海调往青海工作,1960年因饥饿问题,曾在高级干部访调会上,挺身直言,与自己身边领导们唱了反调,说了真话。那位调研的新任省委领导,调他到公安厅工作,他护卫过高级领导,也下放到地方搞过扶贫。今年有幸读到他儿子写的《老郭扶贫记》,可以看出老郭不但能武,而且能文,放到今天精准扶贫的大环境下,估计老郭肯定是劳模。
老郭后来从公安厅调任到青海社科院,任办公室主任。老郭对读书人是非常尊敬的,曾聊过他接待过陕西学者黄永年。老郭老伴也是个读书人,对《史记》烂熟于心,也近八十了,每天还在通过报纸、电视了解天下时局,对《百家讲坛》的主讲们也都有自己独到的评价。
老郭在社科院退休,是以厅级离休干部身份退的,老伴是财政厅处级干部退的。
退休后,老夫妇来到西安,在长安区买了房,和小女儿一起住。后因女儿孩子读书较远,女儿就回学校住了。两位老人退休也不闲着,俩人到长安老年大学学习,老郭学书法,老伴学画画。老郭的书法是在社科院时就开始练了,有相当的功力,几年前和人握手的力道,一般年轻人都没他手劲大,写出的毛笔字也是力透纸背。他擅长草书,写出的千字文是一笔连下来的,他还给我介绍自己的书法要诀,可惜我没记太清,不过印象是简约,容易把握。他送我一幅字,是专门装裱好的毛泽东《清平乐六盘山》。
老郭被聘为老年大学的顾问,因此有机会推荐我给老年大学的学员谈点学习心得,我去过两次,一次谈国学经典,一次谈习近平新政。是命题作文,我也就赶鸭子上架了。因为是公益的,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反正郭老坐在后面,耳朵有些背,我说好说差的,他也听不太清楚。不过,事后老郭鼓励我说大家反映挺好。
老郭耿直忠诚,又勇于直言,曾被批过右倾,是党亏待过的人,不过他依然一以贯之地对党忠诚。老郭的儿子曾经对父亲不理解,谈起有一次,他父亲的“霸道”,本来说好带他坐社科院集体车去参观的,当时因座位不够,在乘车处就当众训斥他,并以大义凛然的口吻,不让他去了。他当时觉得很委屈,社科院一位老教授了解他儿子,和老郭说,咱们挤挤,并且说他儿子对大家要参观的地方很了解,还可以给大家讲讲的,可以让他去,但老郭六亲不认地拒绝了,儿子误读老爸把儿子当成树立权威性的工具了。其实,我听完这个故事,以我对老郭聊过的几次,直觉判断,那是老郭的风格,也是当年共产党人的主流作风,先人后己的精神本来就是共产党人的本色。后来,读到他儿子写的《老郭扶贫记》,我觉得他对父亲已经有深入了解了。
老郭去年摔了一个跟头,脑内出血,做了手术,因住院时间长,护工服务不到位,屁股后面生了褥疮,长时间好不了,但医院床位紧张,只好转到一家爱心护理医院,那所医院去的病人基本是不能自我料理的,有些人也就从那走了。还好,老郭有小女儿常去看望他。
老郭三女一子,都是大学毕业。大女儿在北京,退休了;二女儿在美国定居,也有孙子了;三女儿在西安工作;儿子在唐山教书。暑假他儿子来西安,我看到他儿子精心护理,虽然仅有一个月,但我觉得,也许老郭感觉在人世最温暖的,恐怕是儿子照顾自己的这个月了。
暑假看老郭时,他还没有出院,老伴在家里,雇了个钟点工给做做饭。不知现在老郭如何了?是不是还在要酸奶?(据他儿子讲:老郭年轻时在藏区工作,在饥渴条件下喝过藏民的酸奶,一生无法忘怀,自己病了,生命记忆在减退情况下,酸奶是铭心的记忆之一。大概喝牧民的酸奶,也应是老郭扶贫工作中幸福时光的美好记忆内容之一吧。)
警察老顾
老顾,男,延安人,1949年春天生。父亲是陕西建筑勘察设计院纪委书记,岳父是延安市劳动局局长,父辈都是老革命,老顾属于红二代,连妹妹后来也是从西安市中院审判长位置退休的。1966年,老顾初中毕业,因患肝病,没有下乡当知青。1971年到安康参加三线建设,期间入团入党,两年零七个月后,返归陕西建筑勘察设计院成为一位一线勘察钻探工人,一干就是八年。1981年,他调入西安莲湖分局当公安,从警三十年,多次获奖,平均每两年获一次优秀党员称号。他干过片警、校警、户政、廉政、政秘等工作。他严格要求自己,从未给党摸过黑。2010年,他以副处级调研员退休。
老顾当公安期间,曾借调到一支队处理队长腐败问题,本来上面希望他能替代前任,但他拒绝了。后经过商量,到户政科工作。户政科,是局里比较清闲的工作,和经侦科一样属于肥缺,但他从未利用职权为自己捞一分钱的好处。曾经有某大企业的车间主任,到他家送烟送酒送钱送苹果,为了调动爱人户口,甚至为其下跪。老顾说,你今天不给这些礼物拿回去,我就不会给你办。但为了仍让对方心安,还是留下了那箱苹果。老顾不抽烟,不喝酒,科长要带他们出去吃饭,老顾不太愿意去,但迫于情面,也不能太离群,与科室领导一起吃饭还是有的。
他是毛时代三线精神教育出来的,对毛主席充满爱戴与敬意,他也是陕西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的成员。西安有纪念毛活动的,他都尽可能参加。他还从不空手去,每次都带着刻录的光盘和复印的资料,内容多是毛派宣传的信息。资料都是他自己花钱刻录复印的,莲湖分局是不会出这个钱的。
八十年代兴起批毛,几十年下来,有袁腾飞这样的老师把毛列为与斯大林、希特勒并列的二十世纪三大恶魔之一,且有诸多粉丝,说明批毛是时尚。反之,宣传毛已经不是六十代那样的受人尊重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宣传毛似乎是地下工作了。今天批毛的其实与当年拥毛的一样吃香。因此,老顾这样宣传毛,连局里的领导都对他有看法。但他资格老,领导劝了也没用,他依旧我行我素。
今天在公务员系统和高校系统,其实歌颂毛的基本是被边缘化的,当然排除思政课教毛泽东思想概论的老师。因此出现了一个怪现象,民间纪念毛的活动常常是被打压的,但高校还在讲马列主义教材和毛思想。从老顾身上,也可以看出,本来警察吃的是老毛打下的江山的饭碗,但宣传毛却是领导不太爱看见的。
老顾,性格直率,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干,从不掩饰对毛的忠诚,他在单位也是被边缘化的,属于另类。高校里,老一代当中,其实有一条潜规则,凡是公开站在毛立场的,尤其是对文革有同情的,都不会得到重用和信任。因此,在这样的时代,老顾是少数派。不过,他没被形势吓住。当年政治上积极歌颂毛的,今天又受大形势影响积极地否定毛,其实都是随波逐流,没有如老顾一样是真信的。
老顾参加毛活动,有个特点,就是爱录像,爱拍照。他身体也好,跑来跑去的,凭着对毛的信仰,做许多公益的事。估计刚接触他的人,看他到处摄像,又公开称自己是警察,还以为他是在搜集黑材料呢。但多年下来,大家发现他就是那样的人,退休了还是那样。应该不是带着任务的假装拥毛。以他的性格,作风,装也装不出来。他不是城府深的人,他是个急性子,有时还是炮筒子。老顾生活简朴,多年来一直骑着28自行车出行,穿的衣服最贵的也就450元,给老伴买的最贵的礼物就是1200元的手镯,家里最高档的家具是2015年花了4300元买的48寸彩电。但他个人前后捐款及复印宣传资料,累计却花了十几万元。
老顾这一代,有坚定信仰的,其实是蛮幸福的。因为他们物质层面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的,至于他看不惯社会不公,但没有影响他的生活质量。老顾退休后,也经常参加红色旅游活动,走过长征路,去过韶山、瑞金,旅游过古巴、朝鲜。从他的行迹看,他确实是坚定的毛主义信仰者。
老顾曾经把警察队伍有过三分法:三分之一干;三分之一看;三分之一捣蛋。这种说法还在莲湖分局政工简报上刊载过,实际就是三分之一好警察,三分之一不作为警察,三分之一坏警察。我相信他说的是客观的。他说江时代,坏警察多起来,胡温时代已经是三三开了。2010年他退休了,到习时代,他已经不太清楚现在好坏警察是几分开的了?
老顾退休,也不闲着,经常会在微信里与人聊天,还把聊的记录整理了转发给大家,宣传的主要还是他对毛思想的理论与实践的思考。2017年老顾给习总书记写信,反映自己的遭遇,其中还提到他状告带病提拔的领导,屡告人家,人家还屡次升迁。老顾是要坚持告到底的。如果警察队伍里都是老顾这样的,估计腐败分子也没多大空间。但他是警察队伍里的另类,因此腐败空间还很大。要改变这种局面,如果没有群众监督,估计老顾类的警察都会成边缘警察,老百姓还是不敢挺直腰板做人的。
金牌民工及其女人
金牌民工,陕西高陵湾子村人,1969年12月26日生。父亲曾干过民办教师,他还有一兄长,在家务农。民工读高中时,因反映学校食堂问题,被勒令退学。
他开始进城打工,干过建筑工,搬过砖头。民工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西安的高校,但凡比较有名的人文社科老师的报告,他都听过。有些课堂,他也时常溜进去,甚至参加课堂讨论。九五年就进过我们师大历史系史学名篇课堂。他不但听课,还经常到一些公共教室与同学交流,甚至自己贴海报,要与大家分享。当时,他重点关注的是社会主义理论建设,还研读红楼梦、道德经、易经等经典。当然,学校保卫处对这样的异端行为是排斥的。在西安,他拿着自己的思考成果,找专家求教,有些老师还是比较善待他的,如给他的专著道德经译析写序的教育局局长许老师。当然他也遇到一些老师的冷遇,不过他锲而不舍。西安交流受限后,他开始到北京跑,在北京大学三角地也贴过海报,要做报告,学校公安处问询他的来路,他说是在西北政法学院工作呢,当时他正在西北政法学院干建筑工。北京把他和上访人员一样用闷罐子车遣送回西安。
因北京的过问,他在政法的临时工作和住处都没了。不过,这没有影响他继续打工学习的步伐。他读书更加广泛深入,并且还深入到各种民间组织,如家庭教会,毛泽东诗词会,老子文化研究会,凡是开放的组织活动,他只要闻讯必到场。底层劳动,读经典,参与民间组织活动,走访高校,访问名家,成为他多年的生活方式。他用打工赚的钱出版了《老子译析》,用的是香港书号,他自己还印些自己论著和文章,免费散发交流。
互联网起来之后,他也积极参与,开博客,办网站,国内各大网络论坛都有他活动的身影。 他关注时代热点问题,并积极投身其中,药家鑫事件,因为替被害人发言,受到支持药家的多年网络跟踪谩骂;赵东民案,更是全国扩散的第一推手,邓玉姣案,孙礼静案,桑文英案等等,尤其值得一说的是帮助一个网络被骗买到西安郊县被迫卖淫的小女孩,女孩在逃跑中摔成高位截瘫,要不是他把媒体拉去,女孩的问题可能很难解决。经过努力,法院最后判决赔付女孩近五十万元。可以说,国内热点发生的事件,他要么亲赴现场,要么以网文点评,如果汇集这么多年他发表的文字,不在二百万字以下,他虽然不是极度网红,也是网络名人了。
近年各地的传统文化热,他是到处参会,作报告,搭平台,搞联络,估计开的最高的工资也就是在西安生物医药学院的,月薪一千多元吧。其他的地方基本是义务帮忙。手里积蓄最多时的两万多元,也是搞登山俱乐部带队赚的,也都投入公益事业了,比如开雨花斋,就是免费提供大家素食午餐。因为组织民间活动有一定能量,也是国保一直监控的对象,他搞的活动稍微一大,就会有人干涉,比如在生物医药学院搞到六百人活动,就被迫停止了。到临潼办雨花斋,又是稍微有些规模,被迫中断。他只好东走河南,在洛阳、周口、新乡等地活动。他还被聘为洛阳老子协会副秘书长,他在西安也是西安老子文化的副秘书长,还是成都世界老子文化协会的副秘书长。不过因为他在西安作为维稳内控的对象,各地协会都将其头衔去除了。现在还保留着中华老子文化普及志愿者学会的推广部主任头衔。
他在河南周口文昌中学,针对学生食堂浪费现象,结合雨花斋理念,极力推光盘行动。在太丘搞雨花斋,也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不过,他在一个地方都呆得时间很短。最近在宝鸡金台观又搞老子文化普及活动,因为是挂号人物,那里也不敢用他了。也不知道到底维稳部门担心他什么?他只是想给大家传经送宝,不求回报。
如今他身无分文,十九大前又因为湾子村的土地征用问题要上访,被当地派出所稳控了十天。不知道给他发生活费没?他最近要去陕北参加老子文化活动,他回到家说派出所把他身份证搞丢了。估计需要等待出行了。
金牌今年48岁了,几年前有位澄城卷烟厂退休女工的嫁给了她,也曾经跟他东跑西颠,还花了些退休金在他身上。本来金牌家里有房子,老父亲留守着呢,老婆也有套房,如果过安生日子也是相当不错的。但他二十多年的流浪生活,已经很难安稳地生活。因读的书杂,有时甚至有狂想症,甚至觉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紫薇星。他还在继续流浪,也许只有到死才会罢休。不知他是个啥命?他得罪了不少人,13年因征地问题上访,当地村主任雇凶报复,大过年的凶手奔赴他家,幸好他不在,同村的另一位就被打断腿了,他算行善有天佑吧?!
但愿他早日过上正常日子,可以写写回忆录了。不过看架势,还要继续流浪,也许他就是他的命!
金牌女人,澄县人,原县卷烟厂工人,现已内退。多年前丧偶,其弟欲介绍给金牌。女首见金牌,见其邋遢,不悦,转身而去。金牌讽以牙黄毛稀,意不配己。澄女很受打击,在家查阅金牌网文,知其才情,很欣赏,方愿以身相许。金牌多年不蓄家资,身常无分文,每日以侠义行走天下,今以宣扬国学走南闯北。澄女随之,行走各地,多有贴补,但心无怨。每去各地,有车接,有吃住之所,尤其可与金牌可以同吃他人剩饭,支持金牌光盘行动。我赞金牌,虽身无分文,却吃住不忧于心,每日想多家国大事,其阅历丰富,故事丰盈,每讲经典,受欢迎程度胜于科班学究教授,我称其为社会大学的民间教授,澄女听之,欣然!笔者自惭,虽工资不低,依旧为用度忧烦。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其实活的是心态,富者忧愁是心穷,贫者心富也可粪土王侯。道理简单,有几人如金牌澄女自由行走江湖呢?(金牌指金牌民工。此为随车访谈)
赵东民的维权命运
赵东民,男,汉族, 1971年6月24日生,西安市阎良区三贤村人。1988年6月毕业于西安市阎良区二中,接受过无线电、厨师等专业短期培训。89年7月走向社会,干过炊事员,当过教师,经过商,跑过业务。函授法律本科后,从1999年开始在莲湖区司法局从事过十年司法工作。2008年8月10日,他与西安地区部分毛思想者联合发起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学习小组,担任临时负责人,致力于把学习毛泽东思想和工农维权运动结合,引导陕西地区各行业破产改制企业的下岗、买断、离退职工维权小组找工会。因动静有点大,2009年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看守所刑拘。赵东民被抓后,经金牌民工网络报道,引起各界关注。
当时,原中华全国总工会书记处书记韩西雅、老干部马宾、李成瑞、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巩献田、孔庆东、张宏良等知名学者发文章给予关注,并于乌有之乡网站宣布发起成立北京赵东民事件关注团,此后,陕西、河南、山西、河北、湖南、湖北、广东、江西、重庆、吉林、黑龙江、江苏、上海等省市的群众也纷纷成立了当地的赵东民事件关注团,震动中央高层;除了给予舆论声援之外,也有不少网友给赵东民及其家庭捐款,还有一些律师、记者等表示会在必要时候给予法律支持和媒体报道。北京忆通律师事务所李劲松律师代理一审,他将审查过程中的材料报道出来,越发引起关注团的关注,地方政府维稳部门压力很大。此后,为加强辩护效力,经马永红、孟庆宏、金牌民工等协调推荐,让时任陕西省政府法律顾问的廉高波律师代理二审。廉高波律师在看守所会见赵东民,并转达省上领导意见:解除李劲松代理权和承认引导职工维权找工会的事实,可以换取无罪判决。这样,李劲松律师代理权被解除,赵东民被宣判有罪服刑,结合前面刑拘日期,期满释放。
在赵东民事件中,金牌民工作为事件的推手,将赵东民被关、狱中信、他妻子的死及捐款信息,逐一在乌有之乡网站报道,形成了大面积的舆论导向。维权名人桑文英则直接在庭审现场外,拉横幅支持赵东民,并声言以身相许。赵东民出来后,因捐款问题,与银行卡经办人金牌民工、桑文英发生矛盾,从此决裂。
赵东民刑拘期间,身患红斑狼疮又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妻子邓永霞不幸去世,年仅36岁。丢下了两个未成年孩子,由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照顾。赵的妻子去世五年后,他续娶宝鸡女彭桂芳。如今他从事保险推销,也代理一些官司。有时也行走各地,凭借被关注的声誉的后劲,参与推动各地毛思想学习小组活动。
保安卫良
卫良,男,1973年生,西安临潼人。十八岁到新疆阿克苏当兵,二十一岁转业。回家务农,结婚,23岁就当了爸爸。在家乡附近开过餐馆,干了一年,不赚钱。开始进城打工,干过建筑力工和其他各种短工。2010年到某商城当保安,平时都是夜班,白天休息,一个月能回家两次。他的工资开始是每月1500元,七年后是每个月2400元。老婆在家干点农活,给街道办做饭,每个月现在是1400元。卫良一子一女,儿子上大学二年级了,为了给儿子交学费和生活费,卫良每天伙食控制在20元左右。女儿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卫良家盖的两层楼,盖盖停停,盖了十几年了,没盖完。
那次朋友家的老人住院做手术,要检查,说需要找俩力气大的帮忙,我让金牌民工过来,金牌把卫良也带来了。卫良身体确实好,力气大,在我们等候病人的时候,卫良亮了一手,单手把自己倒立起来。他脸本来是有点红的,倒立后还是原来那样红,气不喘,有个好身体挺让人羡慕的。
平时,卫良也经常在网上转个文章什么的,他喜欢毛主席,毛主席像章随时挂在胸前。卫良待人坦诚,乐于助人,也经常邀请朋友们到家做客。2015年为纪念毛主席诞辰,还专门把西安公益红歌会拉到村上去表演。不过,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看的人不多,只有些老年人围观。卫良一颗红心,热心搜集各种红色书籍,放到村里,让大家免费看。如果在过去革命年代,卫良能当冲锋陷阵的将军,有信仰,有正义感,敢拼。不过,在这个嫌贫爱富的年代,卫良的言行常被旧日同学朋友视为有病。因此,他更乐意到红色信仰团体去学习,去活动。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毛主席更多是作为弱势群体诉诸利益的信仰符号,很难再如昔日战神亲临指挥。但愿共产党不忘初心,不要亏待了卫良这样的热血中年人。
忘记说了,卫良是个党员。
上访户桑姐
重阳节,桑姐在医院护理着两位老人,一位是八十多岁的父亲,一位是七十多岁的丈夫。本来是赶10月份党代会进京上访的。一方面因维稳系统劝阻,一方面因丈夫病了,只得一家三口都住医院休养。桑姐,西安人,八十年代是西安石棉厂的劳模。九十代初企业低迷,厂子鼓励大家到外面找些营生,她在轻工市场经营店铺,成为九十年代的几十万元户。因原企业改制,单位职工面临着分流,一部分工人回老厂,一部分工人要提前退休。她属于要求回老厂报道的,但她认为原来单位的资产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之前,她不走,她依然属于单位的主人。但胳膊扭不大腿,企业强制处理,双方就僵持在一起了。厂长使用了非常手段,她被逼得曾经身浇汽油准备以死抗争。也曾因所受不公,大庭广众脱光衣服抗争。此后她坚定地走上了上访路。北京上访村,她是常客。北京有些知名的律师,都曾为其出过文案。她也曾在天安门城楼以死抗争,在广场撒过传单。事情越闹越大,搞得陕西当局很被动,各级领导为了乌纱帽,后来用维稳费赔付了她。但迟到的正义,让她付出了沉重代价,就因为上访,丈夫和她离婚了,孩子也和这位亲娘疏远了。
家庭的破裂,促使她走得更远。她帮助残疾人孙礼静打官司,更是惊心动魄,为此,住过看守所。经过她们的奋斗,孙礼静得到赔付80多万元,还给了一套房。因为先期桑姐帮助出钱出力,孙后来给了她十万元补偿。因为这,当时一起帮助孙维权的几位退休老汉,对她很不满。
2009年,陕西工人维权代表赵东民事件中,她也积极参与。当时,全国各地左翼人士纷纷成立赵东民事件关注团,她和金牌民工还专门为此设立了捐款账户,接收各地的捐款,服务赵的家人及庭审需要运作的花销。当时在赵东民庭审现场外,几百名的警察维持秩序,她依然要拉横幅支持赵东民,当场遭到警察逮捕。庭审结束后,才被放出来。
此后,她还为原来单位交养老金问题,因昔日领导负责收费,她又拿起法律武器,让被多要的单位人,得到部分退款。
最近这次上访,是因为房子房产证问题,当年厂子和开发商承诺给的房产证,九年后还没有给,已经拖延了多年。根据新的上访条例,她逐级上访,逐一拿到证据,利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
经过多年的上访斗争实践,又经法律专业人士的点拨,连她现在的丈夫刘教授,也是她上访理论提升的启蒙者,她成为一位民间的法律专业人士。尽管刘教授比她大近二十岁,但这位老教授坚定地支持她上访,并与他结伴去北京。现在,老刘年纪大了,身体行走不便了。她上访步伐减速了。
去年,她将城里两套房出租,在长安区租了两处民宅,想让更多需要互助的老人们过来,互相帮助养老,同时她也接待有些上访户和外地曾经帮助过的朋友。目前互助养老,因人手有限,老人众多,财力也不允许无偿养老,还在起步阶段。
因为上访惯性,心里一直绷着上访弦,互助养老事业没有大的起色。本来以她的能力,干些低收入人群的养老产业是可以做起来的。但自己身边的两位老人,让她脱不开身。如果继续紧绷上访弦,伴随精准扶贫政策推进,她得到的助力很难扩大。祝愿她早日跳出历史的循环。但一个人一旦认知模式形成,跳出来又谈何容易?伴随年龄的增长,该放下的可以放下了。否则此生一直在战斗中度过,太辛苦劳累了!
她的命运是历史转折时期,阶层快速分化最快的阶段一部分必然面临的。过去工农二元结构的社会,已经被数十阶层取代,财富新贵和精神新贵正从无产阶级政党中诞生,这个趋势已经难以逆转,却日渐固化。多年的上访户,正沦为社会底层,如果桑姐不是嫁给刘教授,也许社会低位会更糟。
从十九大的报告已经明确说了三十多年社会发展的不平衡已经是社会主要矛盾,但扭转谈何容易?历朝历代都是用铁血改变的。现在发展阶段,不可能以铁血完成调整。桑姐这样的上访户,如能以财政形式国家养起来,才会安抚她们多年血泪浇筑的灵魂。事实上政府也被动地在这样做,这次预上访协商结果是,她们一家三口得到了13000元的补偿。金牌民工则被收留在宾馆,特殊招待,估计也应该给些生活费。
她们是通过各级抗争,经历了诸多磨难,扛过来的烈女,成了有文化能量的人,政府应该疏导任用,让她们做些正能量的事,比如桑姐,以她对法律的了解,是可以做普法工作的,金牌民工走南闯北,有读书阅人无数,是可以做些传统文化普及工作的。给他们提供些平台,不要让有能量的人成为社会的破坏力量。如果以阶级斗争的形式对待她们,势必是逼上梁山。
桑文英普法的故事
12月4日是普法日,是个人人都该学学法律的日子。有多年上访经历的桑文英,为了让更多的人懂法,维护法律尊严和公民自己的利益,她自费一百多元做了普法宣传海报,开着电动车,拉着家里两位八十岁的老人,到兴庆宫去普法。她拴了条线,挂上宣传海报,提来自己带的音像及扩音器,开始宣传。
她的声音引来诸多围观者。一位公园特勤,特勤就是警察中的临时工,属于协警,过来阻止她。桑文英看出他是协警,说协警没有执法权力,请你们领导来。协警回去后,不久带来个便衣,自称是领导。桑文英让他出示证件,他没有出示。他只是说,公园不能大声普法。桑文英指着对面大功率的唱红歌的说,他们的声音比我的还大,你们怎么不管。对方说,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普法。桑说:我是公民,响应习主席号召,学习法律,普法有什么问题。这里不能普法,你说哪里能普法?对方在围观群众面前,哑口无言,转身走了。
不多久,来了一群拿着盾牌和警棍的警察来了,说他们是东关南街派出所的,过来阻止桑演讲,并要求跟他们走,说她涉嫌违法。桑问:你们说我违了什么法?警察说你不能在公园影响大家娱乐。桑说:公园就是休闲娱乐学习的地方,他们唱歌娱乐,我普法有什么问题。对方说不过她,见她不走,就强行把她抬上警车。但到警局后,也没有人找她录口供。所里就把问题往上交,上面派了另一片的警察,是盐店街派出所的警察,说要问她11月7日在西安市信访局滞留的问题。桑说,一码归一码,今天普法,我违了什么法,两派出所警察,都给不出说法。盐店街的警察先撤了,东关南街派出所也只好放她走。
桑文英考虑还有俩老人在公园,也就没再计较,就回去了。第二天,盐店街警察到她家,开出拘留九天的判决书。但考虑老人没人照顾,又开了延缓执行的判决书。而所谓滞留问题,是因为她按照信访条例先递交申请,规定十五天给答复,信访局几个月也没给回复。找到信访局,一整天也没回复,她与他们争吵起来。桑就以信访白天不给答复,晚上会加班为由。买了三床被褥,就休息在信访局门国资委厅了。
按桑文英的说法,信访局不履行义务,属于违背了公务员法。违法部门让公安拘留她,就是让公安部门继续违法,法院开出判决书也就成了违法部门。政府执法部门知法犯法,没人管,这么多年养成骄横跋扈的作风。归根就是因为老百姓不懂法,因此她希望普法来让百姓懂法,百姓懂法了,才懂得如何针对执法部门违法展开监督,这样老百姓利益才能得以保护,法律尊严才能得以维护。
看来,她说的是对的。我们天天批评腐败,腐败咋来的,就是老百姓没有监督执法部门造成的。因此老百姓有必要学学人民警察法、公务员法、宪法、党章。这样,就可以挺直腰板做主人了。
我听了这故事,建议法律部门或媒体部门应该请她做些普法系列小报告,放到网上,这样可以让更多人懂法,就不限于兴庆宫少量围观群众了。政法大学普法日都没有做这样的民间普法工作。我们政府应该鼓励这样的民间普法人员,给予奖励才对,怎么还阻止她普法呢?看来执法部门要么有腐败分子故意不懂法,要么是怕百姓懂法,否则不会兴师动众,针对民间热心普法的人员进行违法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