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
张开宇爷爷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老书生”。他年轻时是老师,他一辈子用“天道酬勤”这四个字来教导学生:“中国人是勤劳智慧的,我们相信天道酬勤。”
爷爷不仅是个严厉的老师,更是个严苛的父亲。他总是用着最严格的要求来教育子女们,让他们“望而生畏”。直到现在,每每父亲和姑姑们谈论到爷爷,眼里还有这一份敬畏。
我是爷爷的第一个孙子,也是唯一一个孙子。不知怎的,爷爷的那一份严苛没有降临的我的头上,相反,我得到了所有亲人都从爷爷那里得不到的“溺爱”。说是溺爱,实则也是有几分严厉的。还记得小时候,爷爷经常给我买糖葫芦,小人书,各种玩具;但每当我因懒惰而疏于学习,他也会厉声斥责我,毫不留情面。而他告诫我最多的话也是这四个字:天道酬勤。以至于我在幼儿园早早就知道了这个可能初中生都未曾谋面的成语。
随着我的成长,爷爷也渐渐步入了耋耄之年。爷爷越来越糊涂,耳聋,眼花,腿脚不好等等健康问题接踵而至。他再也不能如同过去一样呵斥每一个家人,再也没有精力训诫每一个他想训诫的人。
但爷爷一直坚持着练习毛笔字。爷爷挺喜欢练毛笔字,也是当年县里面的书法家协会会员,他确实能写得一手潇洒的行书。
高三的时候,我给爷爷打电话。想让他帮我写一幅字:天道酬勤。我知道这是他最擅长的四个大字。当时处于人生低谷期,特别希望有个什么东西能够激励自己。之前一直忙于学业,跟爷爷要东西也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可是,这四个字直到高考结束我也没等到,便也没放在心上。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我去看他,发现他床上有个十字绣:天道酬勤。特别惊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爷爷手抖,最近写不了字了,但是十字绣这东西还能弄,慢点儿就慢点儿吧”,爷爷说。我爸后来说爷爷查出来帕金森,右手抖得写不出字了,气得把砚台都摔了。
当时我没哭,只是后悔平时不经常回去看他,随后的大一一有机会周末就回去看他,跟他喝养生酒。我知道他得病以后不怎么喝,可是他看着我喝也很高兴。
2018年我在上大二的时候老人家走了,我还是没哭,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个冷血动物。直到有一天我一个人收拾老房子,在屋里端详着那副十字绣“天道酬勤”,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老头书法写了一辈子,因为生病没法写了。孙子总共就求一幅字竟然没法给写出来,一气之下把写字的东西都摔了。
但是,知道十字绣这东西之后,从零开始给做出来了。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对十字绣没有任何感情,就因为孙子想要一幅字,他老人家唯一的十字绣就是这了。看着满屋子的书法作品和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艺术价值的十字绣画框,我真的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时间啊时间,你能慢点跑吗? 爷爷,不知您此时此刻能不能在天国看到您孙子,看到您孙子在用他的一切向您证明:天道酬勤。
(张开宇,通信工程学院)